酒楼的名字叫“青云阁”,三层高的木楼,檐角挂着风铃,门口立着两尊石兽。门匾上的字苍劲有力,一看就是修士的手笔。
一楼是大堂,十几张桌子散落着,坐了六七成客人。有修士在喝酒,有修士在交谈,角落里还有人在以灵光落子对弈。
沈青禾一行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玄清子点了几道菜,又要了一壶灵茶。
沈青禾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转了一圈。
蓝澜盘在她肩头,碧绿色的鳞片在窗口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云灼从她头顶飞到桌面上,在茶杯旁边蹲下来,暖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邻桌坐着三个修士,穿的都是灰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同样的灵牌,像是同一宗门或同一势力的弟子。三人聊得正热乎,声音不小,隔着几步都听得清楚。
“……听说这次炼丹大会,云溪道人亲自到场评审。”
“云溪道人?那位九品大宗师?”
“整个苍澜界就那么几位九品,云溪道人是最负盛名的一位。她多年未公开露面了,这次居然亲自来。”
“能在大会上一鸣惊人,被云溪道人看中的话,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想得美,全苍澜界多少炼丹师?能被九品看中的,万里挑一都不止。”
“就是因为这样,才让这次大会的含金量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往年能来两个八品炼丹师就不错了,这次可是九品!”
沈青禾的手指顿了一下。苍澜界。这个词在她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一道极细的灵力从指尖探出,分别触碰到玄清子和温如玉放在桌下的手指,又轻轻碰了一下蓝澜的尾巴尖和云灼的小爪子。
玄清子搁在桌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道温和的灵力从他指尖探出,与沈青禾的灵力轻轻碰触,然后向两侧延展开来,将温如玉、蓝澜、云灼全部笼罩其中,像一层极薄极软的茧,覆盖在几人周身。
玄清子的声音在几人识海中同时响起,平稳而清晰:“这样说话,无人能听见。渡劫期的神识屏障,大乘期以下连察觉都做不到。”
沈青禾:“苍澜界。这个地名我从来没听过。”
温如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几百年前,我在一处上古秘境中见过一块残碑,碑上刻着‘苍澜界’三个字。当时只当是某个早已失传的地名。”
玄清子也开口了:“老夫在古籍中也见过这个名字。宗门的藏经阁中有一卷残破的星图,标注着‘苍澜界’三字。”
沈青禾皱了皱眉:“既然是此界的名字,为什么几乎无人提及?”
玄清子沉默了一瞬:“不清楚。古籍中没有记载。这个名字像是被刻意遗忘了,又像是在漫长的岁月中自然湮没。”
沈青禾没有再追问,她转向另一个更让她在意的问题:“九品大宗师,还是好几位的九品大宗师。可据我所知我师公是最近的九品,而且她百年前已经坐化了。那这里的好几位九品又是谁?”
温如玉若有所思:“数千年来,老夫从未见过同时有几位九品炼丹师并存的时代。”
玄清子也点了点头:“老夫也从未见过。修真界近万年的记载中,九品炼丹师始终是凤毛麟角,至多一两人同时存在。像他们说的‘好几位九品’,在老夫所知的任何一段历史中都不曾出现。”
沈青禾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这里有好几位九品大宗师,而且都还健在;这里的灵气比他们那边浓郁数倍;这里的修士比例远超想象;这里的修士谈论“苍澜界”时语气自然。
“所以我们现在……”沈青禾开口,声音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玄清子和温如玉身上,“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苍澜界。”
温如玉点了点头:“应该是。”
蓝澜的尾巴尖轻轻搭在沈青禾的手腕上,心念传过来,带着一丝困惑:【很久很久以前是多久?】
沈青禾:“暂时还不知道,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够确认。”原本她就是胎穿来到的这个修真界的,这个万象镜是把一家人一起打包身穿了呀。
沈青禾若有所思:她上辈子最后接触的一样东西也是一面镜子,这会有什么关联吗?
沈青禾若有所思:她上辈子最后接触的一样东西也是一面镜子,这会有什么关联吗?
邻桌的修士还在聊着炼丹大会的事,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据说这次大会设在丹霞城,离青木城不远,半个月后就开了。
云溪道人亲自坐镇评审席,去了就算拿不到名次,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听说报名不限宗门,散修也能参加,只要通过了初选就行。
沈青禾把今天得到的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转而对爷爷和温爷爷说:“我再去打听打听那位云溪道人的事,毕竟是我从未见过的九品丹师,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
邻桌那三个修士正聊得起劲。
沈青禾走过去,在邻桌旁边站定,微微欠身:“几位道友,打扰了。方才听你们说起云溪道人,晚辈对这位九品大宗师仰慕已久,不知几位能否多讲一些?”
三个修士看了她一眼,见她年纪不大、修为元婴初期,态度又客气,便没有拒绝。
其中一人放下酒杯,笑道:“云溪道人的事,整个苍澜界谁不知道?她成名已经快三千年了,九品丹道宗师,一手云溪丹法独步天下。只不过她深居简出,平日里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沈青禾适时露出一脸向往的神情:“晚辈一直想找机会拜见一位九品大宗师,若能得指点一二,此生无憾。”
那修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坐着的玄清子和温如玉。
玄清子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温如玉坐在窗边,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修为在金丹期。
那三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一个元婴期的小姑娘带着长辈来青木城,打听九品大宗师的事,八成是想求丹。再看那个白发金丹老者,年纪不小了,寿元怕是所剩无几,多半是想求延寿的丹药。
方才说话的修士语气温和了几分:“你是想替家中长辈求丹?”
沈青禾顺着他的话头叹了口气:“是呀,家中长辈修炼多年,却始终未能突破瓶颈,寿元也渐渐走到了尽头。晚辈听说云溪道人的丹药有逆天之效,这才多方打听。”
那三人同时看了温如玉一眼,眼中满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另一个修士接话道:“云溪道人确实擅长炼制延寿和突破瓶颈的丹药,不过她轻易不给人炼丹。若想请她出手,要么是丹道天赋极高、能被她看上眼的年轻后辈,要么是拿得出她感兴趣的东西来换。光靠灵石,恐怕请不动她。”
沈青禾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又追问了几句关于丹霞城炼丹大会的事。
三人知无不言,把大会流程、地点、时间、报名方式都讲了一遍。
末了,先前那修士还补了一句:“小姑娘,你要是真想求丹,不妨去丹霞城碰碰运气。云溪道人这次亲自坐镇评审,你要是能在大会上表现亮眼,说不定能入她的眼。到时候求丹的事,就好办了。”
沈青禾认认真真地道了谢,才回到自己那桌。
蓝澜的尾巴尖轻轻搭上她的手腕,心念传过来:【他们果然以为温爷爷要延寿丹。】
玄清子放下茶杯:“所以炼丹大会的事,你打算去?”
沈青禾点头:“嗯。我确实很好奇九品大宗师是什么样的人,既然碰上了,没有不去的道理。”
温如玉看了她一眼:“既然想去,那就去。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别的急事。”
沈青禾嘴角弯了一下:“我也正有此意。”
三言两语,这事就定了。
沈青禾心里把刚才打听到的信息又过了一遍:炼丹大会半个月后,地点在丹霞城,从青木城坐传送阵过去大约两天。时间上绰绰有余。
温如玉放下茶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玄清子起身:“走吧。”
沈青禾将蓝澜重新盘回肩上,云灼从桌面飞回头顶,跟着两人下楼。
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第一,准备炼丹大会的事宜。
第二,想办法确认六道魂魄的恢复情况与万象镜的关联。
第三:搞清楚万象镜的来历。
第四:搞清楚万象镜为什么要把他们传送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