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白光散去,沈青禾踏出石台的那一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浮在天空中的建筑。
这是一座完整的宗门:白墙青瓦,飞檐翘角,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悬浮在云层之中,像一座被整块搬上天空的城池。阳光从建筑背后透过来,给白色的墙壁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檐角挂着的风铃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整座建筑下方没有任何支撑,安稳地悬在数百丈的高空。
沈青禾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正好有两个修士并肩走过,其中一个年轻的指着天空那建筑对身旁同伴介绍:“那就是丹霞宗,咱们苍澜界第一炼丹宗门,超级牛的。有九品丹师坐镇,这次炼丹大会的评审就是他们家的。”
“九品丹师?”同伴是新来的,语气里带着好奇,“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云溪道人你总听过吧?就是丹霞宗的太上长老。整个苍澜界数一数二的九品大宗师,这次大会她亲自到场评审,不然你以为怎么这么多人往丹霞城跑?”
“那这城?”
“这城就是围着丹霞宗建的。一开始就是个小坊市,来求丹的人多了,摆摊的也多了,慢慢就扩成了现在这样。你在街上随便抓个炼丹的问问,十个里有八个是冲着丹霞宗来的。”
年轻修士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走吧,先去找住的地方,晚了连客栈都抢不到。”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远了。
丹霞城是真的热闹。
传送点往外走了不到百步,沈青禾就彻底被这条街给淹没了。
药香浓得让人吸一口气都觉得肺里暖烘烘的,街边的灵草摊一排接一排,几乎没有断档。
两侧的店铺招牌鳞次栉比,有的写着“鼎盛丹炉坊”,有的挂着“五色灵火铺”,还有一家店门口贴着“代炼丹药、包炉包火、童叟无欺”的布幡。
街角有人在现场切灵草根须,刀法利落,切成薄片的灵草整齐地码在玉盘里,供人挑选。
再往前几步,两个摊主正在为几株灵草的价格争执,声音不小。
沈青禾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了下来。她的眼睛不够用了。
卖灵火的铺子里摆着一排排琉璃瓶,瓶中的火焰颜色各异;卖法器的铺子里丹炉占了整面墙;卖灵植的摊位上她大半叫不出名字,却偏偏每一株都长得很好看,新鲜饱满,根系完整,泛着饱满的光泽。
她甚至看到有人在卖丹炉清洁工具,那是一家不足三尺宽的小铺子,门口挂着一串刷子,旁边写着“专用炉灰刷,不伤炉壁。用了都说好”。连清洁工具都有专营铺子,这地方的炼丹风气是真的彻底。
她蹲在一个地摊前,看着面前几十株她完全不认识的灵草,心里那个“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在长宁宗时自认为丹道根基扎实,辨识灵草从来不是问题。
可此刻看着满街的灵草,她连一大半都叫不出名字,更别说知道它们的药性和用法了。
她站起来,又走了几步,在一家灵植铺前停下,盯着货架上的标签一个一个看过去:赤血参、寒霜草、紫阳花、白露根……只有少数几个名字她认得,其余全都是陌生的。
她站在店铺门口,内心默默吐槽:不会吧,怎么这么多不认识的。啊!我该不会要一轮游了吧。
玄清子走到她身边,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沈青禾沉默了片刻,目光没有从那些灵草上移开:“爷爷,这里的灵草我都不认识。”
玄清子看了她一眼:“所以?”
沈青禾:“我连材料都认不全,拿什么参加炼丹大会?第一轮就要考辨药,我可能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她转头看向玄清子,“我在长宁宗学了八年,但那八年学的东西在这里可能用不上。”
玄清子安静地听完,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先买吧。买回去认,能认一种是一种。大会还有半个月呢,我还能有时间恶补,我最会突击恶补了。”
上辈子大学的时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玄清子点了点头:“好,那就放开手脚买。”
他跟上她的步伐,两人一道走进那家灵植铺。
沈青禾站在一排排玉匣前,目光快速扫过标签和灵草的形态,指着其中几株她没见过的:“这个、这个、这个,各来三份。”
店小二动作麻利地将她点的灵草用玉匣装好递过来。
沈青禾也没看价,直接付了灵石收入储物袋。
走到下一家店,她如法炮制,灵草不论品级高低,只要是没见过的就各买几份。
走了十几家铺子后,玄清子忽然开口:“只买灵草不够。”
沈青禾停下脚步看他。
玄清子指向街角一家挂着“各色丹方玉简”布幡的小店:“丹方也买一些。光认识灵草不知道配比,还是白搭。”
沈青禾点头:“还是爷爷想得周到。”
她转身走进那家店。
店的面积不大,四面墙上都嵌着木格,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枚玉简,玉简下方贴着标签:“二品活血丹”“三品聚灵散”“四品破障丹”“残缺·古方·不明用途”。五花八门,鱼龙混杂。
店铺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瘦削修士,见沈青禾进来,笑眯眯地迎上来:“姑娘买丹方?小店什么都有。我这儿还有据说是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残方,便宜卖,三块上品灵石一枚。”
沈青禾面不改色:“我全都要。”
老板愣了一下,收回了原本要说的词:“……姑娘豪气。”
沈青禾心想反正也不贵,先买回去再说。
她叫老板把店里的丹方玉简每样都拿一份,真假不论、品级不管。只要是能看的全部打包。
老板动作麻利地把玉简分类装好递过来,沈青禾付了灵石,转身走出店铺时衣袍还沾着满街灵草和丹方玉简的气息。
蓝澜盘在她肩上,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心念传过来:【好多呀,我光看着玉简都头晕。】
沈青禾拍了拍储物袋:“哈哈,你个学渣。等我有空了就教你学习。”
蓝澜:【啊?!不要啊!你教云灼去!】
沈青禾:“你俩都跑不掉,现在我疯狂学习。嘿嘿,等过一段时间就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