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眼睛在夜色中对上了。
沈青禾先开口:“你这是……”
白焰的声音从窗沿下方传上来:“咳咳,我来找你玩。”
沈青禾:“可是,已经很晚了呀。”
白焰的尾巴尖在窗沿下方轻轻晃了一下:“对于修士来说哪分什么白天黑夜啊,都一样。”
沈青禾走到窗边,低头看着白焰:“那你进来?”
白焰:“我就不进去了,我带你出去玩啊。”
沈青禾:“行,你等一下。”
转身走回屋内。她先从枕头上把云灼捞起来,云灼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被她轻轻摸了一下脑袋。蓝澜已经从桌角飘起来,落在她肩上。
沈青禾没有犹豫,翻身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地时脚步轻稳。
她站在白焰面前,声音压低:“去哪儿啊。”
白焰的尾巴尖翘了起来,伏低了身体:“上来,到了你就知道了。你肯定喜欢。”
沈青禾翻身骑上白焰的背,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
夜风从耳侧掠过,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灵墟宗的殿宇在夜色中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灯火在远处亮着,沿着回廊和石阶形成一条蜿蜒的光线。
白焰在一座殿阁前停了下来。
沈青禾翻身落地,目光落在面前的殿阁上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这里非常眼熟。
眼前的殿阁完整而庄严。檐角高高翘起,瓦当上的兽纹清晰可见,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门窗完好,门板上刻着整齐的纹路。
她站在殿门前,目光在那些完好的纹路上停了好一会儿,想把眼前这座完整的建筑和记忆中那片废墟叠在一起。
白焰蹲在她身后,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似乎已经来过了很多次,熟门熟路的样子。
它没有等她问,自己先开口了:“我主人喂的丹药太难吃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知道我忍了多久”的控诉,“所以我得自己出来找点吃的。这边灵草多。”
它说着已经迈步朝殿阁后墙的方向走去。
沈青禾愣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后墙那扇小门和两万年后那扇歪斜着靠在门框上的破门完全不同。
木门严丝合缝地嵌在门框里,漆色如新,铜环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白焰用脑袋顶开木门,侧身钻了进去。
沈青禾跟进去,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完整的符文,灵光在符文之间缓缓流动。通道尽头,月光从上方倾泻而下。
灵田和她记忆中完全不同。
灵田里整整齐齐地种着灵草,一排一排,沿着聚灵阵的纹路排列,每一株都叶片肥厚、灵力充沛。
天元紫英泛着紫色的光泽,九阳玄莲在月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微光,地脉灵根的叶片宽大肥厚,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还有那些两万年后她在灵田里挖出来时已经枯死的、她不认识的上古灵草,此刻也都好好地长在灵田里,叶片舒展,生机盎然。
灵田边缘的石墙上,聚灵阵的符文清晰完整,灵力从地下被抽上来,在灵田上方形成一层淡淡的雾气。
灵气浓郁到吸一口都觉得经脉舒畅。
白焰已经蹲在灵田边上了。
它挑了一株看起来品相不错的灵草,低头啃了一口,嚼了两下,尾巴尖翘了起来,像是终于吃到了好东西。
它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比我主人给的好吃多了。也不知道我主人是怎么把这么好吃的灵草炼成那个样子的。”
沈青禾站在灵田中央。
她看着白焰蹲在灵田边上吃草,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完整的灵草和流动的符文。
夜风从殿阁的上方穿过,带着草木的气息,和两万年后她在废墟中闻到的气味完全不一样。
她蹲下来,把手按在灵田边缘的土壤上。
黑色的灵土湿润而肥沃,握在手心里微微发凉,灵力从指尖渗入经脉。
她拨开表层的浮土,露出下面的黑土,和她两万年后挖走的那些土一模一样。
白焰又啃了一口灵草,嚼了两下咽下去,尾巴尖晃了晃,像是终于把想说的话组织好了。
它抬起头,目光从灵草上移开,落在沈青禾身上:“你也赶紧拔一些灵草,找好吃一点的灵植,到时候炼给我吃。”
沈青禾看着它蹲在灵田边上、嘴上还沾着灵草汁液的样子,无奈:“哦~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嘛。”
白焰:“不然呢?你以为我大半夜不睡觉是为了带你散步?”
它说着又低头啃了一口另一株灵草,嚼了两下,“你答应过我的。灵草换丹药。”
沈青禾蹲在灵田边,看着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灵草,片刻后她伸出手,碰了碰最近的一株天元紫英,指尖在叶片上停了一下。
“那你得告诉我,哪些可以拔,哪些不能拔。对了,这些灵草有主吗?”
白焰的尾巴尖翘了一下:“那边那片随便拔。放心,我经常来吃的,随便拔。”
白焰转回身,继续低头啃它刚才选中的那株灵草了。
沈青禾站起身来,朝白焰示意的方向走了几步,蹲下看了看那片灵草的长势,确认品相后,伸手拔了几株收进储物袋。
她没有多拔,够一炉的量,便收手了。
白焰回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灵草:“就这些?”
沈青禾:“够炼一炉了。炼完你先尝,好吃再炼。”
白焰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自己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