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青禾与那位前辈相遇后的第三天清晨。
雾气依然没有散尽,晨光从雾气边缘渗透进来,将水面染成一片温润的银灰色。
沈青禾推开石殿的门走出来时,天色刚蒙蒙亮。
水面泛着一层淡灰色的光泽,倒映着远处山脉的轮廓和天际线处即将升起的晨光。
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气息,温度恰到好处。
蓝澜盘在她肩上,尾巴尖轻轻垂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云灼缩在发髻里,只露出一小团白色的绒毛,暖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强行带出来的。
沈青禾神识扫过水域对岸的树影和石道拐角。
雾气在水面上缓慢流动,将远处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朦胧的轮廓。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神识。
清晨的水边安静而空旷,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一两声灵兽的鸣叫。
不知道那位前辈来了没有,今天依旧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的一天。
镜中传来苍砚的声音:“连我都发现不了那位呢,你就更不用说了。”
沈青禾:“万一呢,我都开始修炼那个功法了,说不定就可以发现她了。”
苍砚:“哎呀,你还是不了解那位大前辈啊。她的事迹可是我们从小听到大的。”
沈青禾有些好奇了:“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
残魂苍砚:“她修为高深,在目前整个神兽族都是属于战力顶端的。听过她名字的也都是神兽老人了。”
沈青禾:“这么厉害怎么没有飞升啊?”
残魂苍砚:“这就是我们都奇怪的地方。按理来说,她在几千年前就应该飞升了。”
沈青禾:“几千年前?那她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残魂苍砚:“不知道。但她既然出现在你面前,还愿意教你。你可以问一问她啊。”
沈青禾:“行吧,我找机会问一问。”
聊完天后,她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灵力从掌心注入剑身,水蓝色的光芒沿着透明的剑身内部缓缓流淌,像是一条细小的光河在冰面下安静地穿行。
蓝澜从她肩上滑下来,盘在空地边缘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尾巴尖搭在边缘,看着她开始每日的晨练。
沈青禾开始练剑,从最基础的起势开始,平刺、横斩、斜挑、回带,动作缓慢而稳定。
剑身划过空气时没有风声,只有一层极淡的水蓝色光痕在雾中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她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直到那个动作变得自然流畅,然后换下一个。
她的动作逐渐从基础招式过渡到连贯的短套路,每一剑之间的衔接比前些天更顺畅。
透明剑身内部的水蓝色光芒从剑柄流向剑尖,又回流到剑柄,形成的循环越来越自然。
沈青禾的剑势越来越稳,出剑的角度和收剑的节奏都比前两天更加协调。
远处石道上传来脚步声。
沈青禾收住剑势侧过头,看到苍砚正沿着水域边的石道走过来。
他在空地边缘停下来:“最近各族高层都会陆续到龙族来观赛。银曜的挑战赛不只是龙族内部的事,其他各族都会派人来。”
“你留在这里,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需要出去的话,让银霄陪着。这样更安全。”
沈青禾:“有这么严重吗?”
万象镜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残魂苍砚的声音从镜中飘出来:“他说的没错,但你也不用太过紧张。让你谨慎,是防着那些老顽固。有些神兽活得太久了,脑子已经僵了,看人只看血脉和种族。你一个小小的人族站在这里,身边还带着两条幼崽,在他们眼里确实扎眼。”
沈青禾没有停下剑:“前辈也这么觉得?”
残魂苍砚:“活着的我说得已经够明白了。我只是补充一句:你这两天最好别一个人到处走,但也没必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有人陪着就行。”
“银霄那个小家伙的修为在龙族里面排得上前列,有他在身边,那些老家伙不会轻易动手。”
沈青禾:“我记住了。”
残魂苍砚“嗯”了一声,声音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腔调:“而且你也不用太担心,等挑战赛结束之后,你和蓝澜的关系在明面上就已经定下来了,到时候谁想动你,都要先过龙族那一关。”
苍砚:“行了,我要先走了,这几天忙的很。让你镜子里的家伙好好帮你照看周围的动静。”
沈青禾:“多谢两位前辈啦。”
苍砚离开后,沈青禾继续练剑。
就在雾气将散未散的间隙,一道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比前两天稳了一些。气息也沉下来了。”
沈青禾的剑势收住。
她侧过头,空地边缘的雾气中,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了。
深灰色的旧袍,面容隐在晨光的暗影里看不真切,周身气息内敛到几乎不存在,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只是没有人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青禾将剑横在身前:“前辈,您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