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澜在沈青禾肩上睡了一小会儿,尾巴尖微微蜷着,呼吸均匀。
沈青禾没有叫醒她,蓝澜看起来很累,这些天一定也非常的努力,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她继续手下的提纯工作,丹药一颗接一颗地处理完,整齐地码进玉盘里。
蓝澜的尾巴尖才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她打了个哈欠,深蓝色的眼眸慢悠悠地睁开了。
“醒啦?”沈青禾没有停手。
蓝澜在她肩上伸了个懒腰,尾巴尖舒展开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整条龙猛地精神了:“对了!我差点忘了正事!”
沈青禾放下手里的丹药:“什么正事?”
蓝澜从她肩上飘起来,落在石桌桌面上,尾巴翘得高高的:“我回来之前,龙族的族长挑战赛刚刚结束!还是我外公赢了!银曜族长继续担任龙族族长!”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小得意,“你是没看到金戈那个表情。他前面打了三轮,灵力都耗了大半了,结果外公从头到尾没怎么出全力,轻轻松松就把他的挑战全挡回去了。比完的时候金戈整张脸都是黑的,可把我笑坏了!”
蓝澜说到最后没忍住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轻轻荡开。
沈青禾看着她那副幸灾乐祸的小模样,没有接话,只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蓝澜继续道:“你不知道,他退场的时候经过我旁边,正好看到我在偷笑,整条龙更气了!气得他当场就站住了,瞪着我看了好几息,然后!”
她学着金戈的语气,把声音压粗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腔调:“各位族老也看到了!幼崽确实有了,但那是银龙族的血脉!跟我们其他龙族有什么关系?银龙族有幼崽了,总不能代表我们龙族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吧!”
蓝澜说完这句话,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正常的童音:“他可真会说话!他一说完,周围好多族人的表情都变了。”
沈青禾:“然后呢?”
蓝澜:“然后敖嵬爷爷说话了。他就站在旁边,也没大声,只问了一句‘哦?也与我们水龙无关吗?’”
沈青禾安静地听着,能想象出当时那个场面。
金戈慷慨激昂地煽动情绪,敖嵬不紧不慢地站出来,一句话就让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蓝澜的尾巴尖晃了一下:“金戈被噎了一下,我看他嘴巴都张开了又闭上了,停了好一会儿才接上话。他说‘谁知道你们水龙和银龙在搞什么名堂,反正幼崽不够就是最大的问题!’然后他又提了一次,坚持要用溯元盘联系上界的族老,说龙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不能再等下去了。”
沈青禾明白了龙族族人被煽动了。
金戈虽然落败了,但他那番话确实戳中了龙族最深的隐痛。
幼崽稀少是龙族多年来的共识,银龙族有了蓝澜,不代表其他龙族也有了希望。
金戈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头龙最敏感的地方。
蓝澜压低了一点声音:“然后……外公同意了。他同意联系上界了。”
沈青禾:“他不是已经知道上界会回应什么了吗?”
蓝澜沉默了一下:“对呀。残魂那里给的信息,我们已经知道了。但是……”
她尾巴尖垂了下来,“虽然我们已经在努力搜集侵蚀碎片、改变未来了,但是……外公也不得不考虑,万一……万一改变不了呢。族人不知道这些。金戈不知道。外公他们也不能把残魂的事情说出来。如果告诉他们‘上界会让我们撤离苍澜界’,龙族当场就会乱。”
沈青禾点了点头。
银曜知道联系上界的结果。上界的回应是“此界将亡,及时撤离”。
这个答案对龙族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如果不联系,族人的不满会持续发酵,银曜的威信会逐渐被质疑,龙族内部的裂痕会越来越大。
万一把龙族逼到分裂的边缘,那才是真正的不可挽回。
银曜比谁都清楚上界会说什么,但他更清楚的是,不联系、不给出一个交代,龙族内部先撑不住了。
“所以他还是决定联系了。”沈青禾说。
蓝澜点了点头:“外公说,联系上界是龙族的大事,不能由他一个人做主,也不能一直拖着。他给了自己几天时间考虑,也给了金戈和族人们一个交代——他说他需要时间准备溯元盘的启动事宜。大家虽然不满,但也没有人能反驳‘需要时间准备’这个理由,就都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