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灵光消散的那一刻,静虚子最先睁开了眼。
他落在白玉铺就的平台上,脚下触感坚实而陌生。
周围的仙气浓郁得几乎像是凝成了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在体内激起一圈细微的波动,和他熟悉的苍澜界灵力截然不同。
他的身体微微绷着,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白玉地面、暗金色的符文纹路、远处浮在空中的连绵的山峦轮廓,以及面前几名身穿统一制式银白长袍的修士。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陌生的气息。
静虚子的警惕性在落地的一瞬间提到了最高。
为首那名银白长袍修士走上前来,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遍,语气平直:“哪个界域的?”
静虚子敛了敛心神,拱手道:“苍澜界。”
银白长袍修士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回答:“哦?苍澜界的?你们苍澜界可是好久没有修士飞升了。”
静虚子听出了那道语气中微妙的转折。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在苍澜界,当一个修士报出自己来自某个没落已久的宗门时,对方脸上就会出现类似的神情。
不是恶意,但也不热情,更多的是好奇。
他微微躬身:“晚辈初来乍到,对仙界尚不熟悉,还望前辈指点一二。”
银白长袍修士看了他一眼,随手从腰间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一边登记一边开口:“苍澜界,静虚子。最后一次登记是三百年以前了。你们界域现在是什么情况?”
静虚子正斟酌着如何回答,飞升台上另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已经落了下来。
光芒散去,赵明远的身影出现在白玉地面上,衣袍上还残留着渡劫时的焦痕。
他落地后目光快速扫了一圈,看到静虚子时面色如常,微微拱手:“静虚子前辈,你果然已经在此了。”
静虚子回过头,目光落在赵明远身上,明显愣了一瞬:“……赵明远?你也飞升了?”
赵明远走过来:“是呀,侥幸侥幸。”
银白长袍修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下:“又是苍澜界的?你们认识?”
他话音刚落,飞升台上第三道银白色的光芒已经落了下来。
沐长歌的身影出现在白玉地面上,她看到静虚子和赵明远时面色如常,微微点头:“两位都在。”
银白长袍修士看看静虚子,看看赵明远,又看看沐长歌:“……又是苍澜界的?”
他话音未落,第四道光芒落了下来。
古岳真人脚刚踩实就大喊了一声:“哟!都在呢!”
银白长袍修士的表情终于开始出现了裂纹。
接下来的事情像是一场接引灵光的连环秀。
岳怀真、季长明、柳静萱、秦疏影,一道接一道地落下,中间几乎没有间隔。
飞升台上的白玉地面上很快就站了整整八位苍澜界的飞升者,整整齐齐。
银白长袍修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登记玉简,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排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八位。今天一天,苍澜界飞升了八位。”
他放下玉简,目光在这排人脸上逐一扫过:“你们苍澜界最近……是有什么好事?”
古岳真人嘴快:“也没什么,就是有人……”
季长明一把扯住他袖子。
古岳真人猛地住了嘴,不好,看到这么多同伴在身边,他过于安心,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银白长袍修士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收回了视线:“……行吧,你们跟我来。”
他转身刚走了两步,飞升台上又一道接引灵光落了下来。
光芒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灵光中走出。
墨蓝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翻卷,面容年轻,眉眼沉静,周身带着和这八位苍澜界修士截然不同的气息。
飞升台边缘正在观望的几名修士同时安静了一瞬。
银白长袍修士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停了一瞬:“……哪个界域的?”
年轻修士的声音清冷:“天霄界。”
银白色长袍的修士:“嚯,天霄界出身。敢问这位小友,可认识御尘仙尊?”
年轻修士颔首:“正是家中长辈。”
银白色长袍修士闻言,恭敬起来:“那这位公子,请跟随我来。”
他带着年轻修士朝飞升台出口走去,八位苍澜界修士跟在后面,队伍拖得有些长。
古岳真人走在最后面,还在张望那个被围住的天霄界飞升者,嘴里嘀咕着什么。
刚走了不到十步,飞升台上又亮起了一道接引灵光。
银白长袍修士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道银白色的光芒落在白玉地面上,光芒散去,一道深青色的身影从灵光中走出。
身影正是玄清子。
古岳真人张大了嘴:“咦?您老也上来啦?!”
银白长袍修士回过头,看着新出现的第九位苍澜界飞升者,表情已经彻底绷不住了:“有完没完啊?”
旁边的同伴也一同沉默了。
银白长袍修士深吸一口气:“奇了怪了,苍澜界这是怎么了?”
他对着他的同伴道:“你留下来等一等,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修士了。”
他把玉简往腰间一别,朝玄清子摆了摆手:“行吧,新来的,快过来,跟着一起走。”
玄清子微微颔首,快步走上前,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和静虚子、赵明远等人各自点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