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辰走后。
沈青禾回了卧房。
蓝澜从她肩上滑下来,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忽然停在架子旁边。
那里有一个小窝,用水晶蚕丝编的,内里填充着恒温火焰兽的绒毛,窝身泛着一层极淡的暖红色光泽,半透明的,像一颗有着红色内瓤的软糖,温温润润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暖和。
“云灼,你看。”蓝澜用尾巴尖指了指那个小窝,“这是我以前睡的。”
云灼从沈青禾头顶飞下来,落在架子边缘,歪着脑袋看着那个小窝。暖金色的眼睛里映着窝身那层暖红色的光。
沈青禾在床沿坐下来,看着蓝澜对云灼介绍它的旧窝,嘴角弯了一下。
“你那时候才这么点大。”她伸手比划了一下,“盘在这个窝里刚刚好,占不满一半。”
蓝澜的尾巴尖晃了一下:“我现在大了。”
沈青禾:“嗯,大了。窝装不下你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云见。”她伸手探入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颗蛋。
蛋不大,比巴掌小一圈,蛋壳呈淡金色,表面有极浅的纹路流转,在灵光珠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光滑得像一块被水冲刷过的鹅卵石,触手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她把蛋捧在掌心,低头看了一会儿。
“好久没给你输送灵力了。”她轻声说。
蓝澜从架子边飘过来,悬在她手边。云灼也凑过来,落在她膝头,歪着脑袋看那颗淡金色的蛋。
沈青禾调动体内那一丝带着生机的水蓝色灵力,顺着掌心缓缓渡入蛋壳。灵力渗入的瞬间,蛋壳表面的纹路亮了一下,柔和的金光从纹路中渗出,比方才亮了几分。
蛋的温度也微微升高了,贴着掌心,暖融融的。
“状态比之前好多了。”沈青禾收回灵力,把蛋放在膝盖上,轻轻摸了摸蛋壳,“刚拿到的时候,生机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好在有我妙手回春~”
蓝澜凑近看了一眼:“它什么时候能出来?”
沈青禾:“不知道。慢慢养吧。”
她把蛋从膝头捧起来,走到架子前。蓝澜跟在她身后,尾巴尖轻轻晃着。
“放哪儿呢?”沈青禾四下看了看。
蓝澜指了指架子旁边那个小窝:“放那里吧。我以前的窝可以给它用。”
沈青禾看了它一眼:“你舍得?”
蓝澜的尾巴尖翘了一下,又压下去:“有什么舍不得的,我都这么大了。反正我晚上都睡你枕头边的。”
沈青禾笑了一下,把云见放进那个小窝。
蛋落在柔软的窝底,淡金色的壳贴着暖红色的绒毛,窝身的光泽映在蛋壳上,像是给那颗蛋围了一圈暖融融的边。
“真不错。”沈青禾回头看了蓝澜一眼,“我们蓝澜长大了,知道照顾弟弟妹妹了。”
蓝澜的尾巴尖翘得更高了,但没有反驳。
云灼蹲在架子上,一直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它的目光从蛋上移到那个暖红色的小窝上,又从小窝移回蛋上,最后落在窝身那层半透明的、像软糖一样的光泽上。
它歪了歪脑袋。
然后它从架子上飞下来,落在沈青禾膝头,伸出小肉翅,指了指那个窝。
沈青禾:“……你也想要?”
云灼用力点了一下头,暖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青禾看着那个窝,又看了看云灼。窝只有一个,蛋在里面,云灼在膝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
“等等。”她开口,总觉得忘了什么。
她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几个月前,五域大比期间,有一只月白毛色的灵兽,吃完她炼的丹药后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从自己身上叼了一撮毛放在她手里。
那撮毛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泽,质地柔软,触手生温。
“我的毛毛可厉害了,大家都想要,我都不给他们的。”
沈青禾低头看了一眼云灼。
云灼还在看着那个小窝,小肉翅还扑闪扑闪着。
她伸手探入储物袋,翻了一会儿,从里面摸出了一撮银色的毛。
那撮毛在灵光珠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银光,触感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又翻了翻储物袋,从角落里找出之前在龙族换到的一些材料:几块柔软的水系灵兽皮,一捆灵蚕丝,几枚暖玉珠。
“给你把这个窝改大一点。”她拍了拍蓝澜的旧窝,“你和云见一起住。”
蓝澜看着沈青禾把旧窝拿起来,尾巴尖晃了一下:“姐姐,你会改吗?”
沈青禾拿起那撮银色的毛,比划了一下:“试试看。”
她把旧窝拆开一半,保留了原来的水晶蚕丝外壳和恒温火焰兽的绒毛内衬,然后把银色的毛均匀地铺进去,又在四周缝上暖玉珠。窝口用灵蚕丝重新收了一圈边,比原来宽了一些。
她缝得很慢,针脚歪歪扭扭的。
蓝澜悬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姐姐,你缝歪了。”
沈青禾:“……我知道。”
她又拆了重缝。这次比上次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太齐。
云灼蹲在枕头旁边,歪着脑袋认真的看她穿针引线。
沈青禾缝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把窝改好了。
窝比原来大了一圈,刚好够云灼和蛋一起待着。银色的毛从窝口边缘微微露出来,在灵光珠下泛着柔和的光。暖玉珠缝在窝底和窝壁,摸上去温温的。
“成了。”她把新窝放在床上。
云灼凑过去,先是用嘴啄了啄窝边,又用脑袋蹭了蹭里面的银毛。
然后它整只鸟跳了进去,在窝里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下来。
银色的绒毛裹住它暖金色的身体,只露出一对眼睛和一小截尾羽。
“啾~”云灼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沈青禾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她把云见从蓝澜的小窝里捧出来,放进新窝的另一侧。
蛋贴着云灼温热的绒毛,蛋壳上的微光比方才又亮了一些。
沈青禾伸手把新窝整个端起来,转了个身,轻轻放在床头靠墙的位置。
窝里,云灼和云见挤在一起。
她躺下来,蓝澜从枕头上滑到她身侧,盘在她脖颈旁边。
和它小时候一模一样的位置。那时候蓝澜还小,盘在枕角就够了;现在它长大了,身子绕了半圈,尾巴尖搭在她锁骨上方,脑袋搁在她耳朵边。
“蓝澜。”沈青禾侧过头。
“嗯?”
“你记得你刚破壳的时候吗?”
蓝澜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记得。”
“你那时候比现在小好多,盘在枕头上还占不满一半。我当时怕翻身压到你,整宿整宿不敢动,脖子都僵了。”
蓝澜把脑袋往她耳朵边蹭了蹭:“你现在也怕压到我。”
沈青禾笑了一下:“习惯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月光从窗缝里慢慢移过去,在地面上拉长了一段,又缓缓缩短。
院子里偶尔有风吹过,灵竹叶沙沙响几声,很快又安静了。
云灼和云见窝在床头的新窝里,银色的绒毛裹着两个小小的身体。窝身那层暖红色的光泽映在墙上,一明一暗的,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
蓝澜的尾巴尖搭在沈青禾锁骨上,一下一下地晃着,节奏越来越慢。
沈青禾闭上眼。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今晚她只想躺在这里,和蓝澜像小时候一样,安安静静地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