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看着金烬,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不逗你玩了。”
“我要认真了。”
金烬的兜帽偏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他正要开口,沈青禾已经闭上了眼。
丹田中那层透明的领域缓缓展开。
水蓝色的灵力从她周身涌出,不再只是薄薄一层屏障,而是像潮水一样朝四周铺开。透明的波动从她脚下蔓延出去,贴着地面、贴着空气、贴着那些翻涌的墨黑色浊气,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
领域覆盖了沈青禾周身十丈。
然后二十丈,三十丈。
傅远山第一个感觉到了。
他正撑着金色屏障,苦苦抵抗着浊气的侵蚀。那些墨黑色的气息贴在他的灵力表面,一点一点地腐蚀着他的屏障。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灵力消耗了大半,再撑下去就要伤到根基。
然后那些浊气忽然退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拨开了一样,贴在他屏障表面的墨黑色气息一层一层地散开,颜色从墨黑变成灰绿,从灰绿变成淡灰,最后彻底消散。
傅远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头看向沈青禾的方向。
透明的波动从她脚下铺开,覆盖了整片战圈。波动所过之处,那些翻涌的浊气像是被净化了一样,一层一层地被剥离、瓦解、消散。
凌紫霄也感觉到了。他撑开的银白阵纹上,原本已经爬满了墨黑色的侵蚀纹路,此刻那些纹路正在快速消退。花万灵的青光屏障重新亮了起来,淡青色的光芒比方才更稳。
阵道宗宗主的阵盘上,那些被浊气压制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
四人同时看向了沈青禾。
金烬也看到了。
他站在翻涌的浊气中央,兜帽下的气息剧烈翻涌着。那些原本裹在他周身的灰绿色灵力正在被透明的波动一层一层地剥开,浊气被净化,灵力被压制,他周身的漩涡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不可能!”
金烬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震动。
“你这是什么领域!”
沈青禾没有回答。领域继续铺开,透明的波动已经覆盖了整座矮山。
金烬往后踉跄了一步。
“不对!你一个化神期怎么会有领域!”
他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沙哑中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错乱。
“不对不对!”
他又退了一步。兜帽下的视线扫过四周,扫过那些正在消散的浊气,扫过那些重新亮起来的灵力屏障,最后落回沈青禾身上。
“已经数万年没有领域了!你为什么会有领域!”
矮山上的黑暗正在退去。
月光从阵法光膜外透了进来,照在地面上,照在那些被浊气侵蚀过的草木上。
傅远山、凌紫霄、花万灵三人同时感觉到了。
浊气没了。
整座矮山内的浊气,全部被净化了。
“不可能!”
金烬沙哑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原本裹在指尖的墨黑色浊气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灰绿色的灵力孤零零地流转着。
“为什么!”
他抬起头,兜帽下的视线穿过消散的浊气,落在沈青禾身上。
那道目光里带有嫉妒和占有欲。
“你,”金烬的声音低了下去,一字一顿,“才是关键。”
沈青禾站在领域中央,透明的波动以她为中心安静地铺展着。
她歪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问题这么多啊……。不告诉你。”
金烬的兜帽猛地一僵。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胸腔里发出一声极沉极低的闷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咔咔作响,周身的灰绿色灵力紊乱地跳动了两下。
他数万年没有被气成这样过了。
沈青禾看着他,语气轻松了一些:“哦~这是又想夺舍我了?”
金烬的兜帽猛地抬起。
“你大可以来试试。”沈青禾说。
金烬盯着她,兜帽下的气息剧烈翻涌。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转动。领域。化神期。数万年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她身上有太多他无法解释的东西。她的灵力能净化侵蚀浊气,她有领域,她能认出他,她知道两万年前的事,她身边那条小龙还和银龙族有关。
如果他能夺舍她……
如果他能得到她的身体……
他忽然想起了那段不属于他的记忆。那段记忆里,他的结局是什么?灰飞烟灭。魂魄被彻底净化,意识完全消散。
那只是预知。只是还没有发生的事。
如果他能改变这个结果呢?毕竟他这次有防备了,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消灭。
“可恶!”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沙哑而沉。
“我就不信了!”
话音未落,一道领域从矮山上空轰然压了下来。
那层领域和沈青禾的不一样。
透明的波动里带着一种极其沉厚的威压,像是整座山都被上方按住了。
金烬的灰绿色护罩在那道领域的压力下瞬间变形,向内凹陷,然后碎裂。
金烬的身形猛地往下一沉。
他撑了两息,膝盖弯了,整个人被那道领域压得趴在了地上。兜帽垂落,露出半张侧脸,狼狈不堪。
“哦,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就敢这么狂?!”
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矮山上空传来。
随着这道声音,两道身影从阵法光膜外落了下来。
左侧那人灰袍翻卷,气息沉厚如渊,渡劫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着。
右侧那人身形挺拔,面容方正,大乘初期的气息虽不如前者,但周身灵力凝实如铁。
温如玉。
沈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