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从储物袋里取出凝光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清冽的水蓝色光芒在矿洞中亮起,剑身上的年轮纹路缓慢旋转,一圈叠着一圈,映得周围的紫光都淡了几分。
沈青禾握着剑柄,感知了一下矿壁的结构,选了一处矿脉最密集的地方,一剑刺入。
剑尖没入岩壁三寸,水蓝色的灵力顺着剑身渗入矿石与岩石之间的缝隙。她手腕一转,轻轻一撬,一块拳头大小的紫光玄石从岩壁上脱落,断面光滑,紫光在矿石内部流转了一圈,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蓝澜从她肩侧飘下来,空间力凝成一道极薄的切割面,贴着矿壁的岩层纹理探入,把紫光玄石和周围岩石之间的连接一层一层地剥开。她的动作比沈青禾更精细,每一块矿石脱离之前,她都会先用空间力感知一遍,确认不会损伤矿石本身。
“姐姐,这块品质最好。”蓝澜用尾巴尖指了指矿壁偏上方的一处。
沈青禾抬头看了一眼,凝光剑递过去,剑尖点在蓝澜指的位置,灵力渗入,轻轻一撬。一块比方才大一圈的紫光玄石脱落,在空中翻了个身,被蓝澜的空间力托住,稳稳地送进玉盒里。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快。
沈青禾负责破开岩层,蓝澜负责剥离和收集。凝光剑的剑光在矿洞中上下翻飞,水蓝色的光芒和幽紫色的矿石光芒交替闪烁,把整面矿壁照得忽明忽暗。
阿沐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抬了一下手。
她的灵力没有颜色,透明得像一阵微风,从指尖涌出,贴着矿壁铺开。
那层灵力渗入岩层深处,所过之处,岩石与矿石之间的连接变得松散了一些。
原本要用力才能撬下来的紫光玄石,现在轻轻一推就能从岩壁上脱落。
沈青禾的剑尖刚探入缝隙,整块矿石就自己松动了。
沈青禾回头看了她一眼。
阿沐站在矿洞中央,双手抱臂,一副“我只是随手帮个忙”的表情。
“别看我。”她开口,“你挖得太慢了,我看着着急。”
沈青禾没有接话,转回头继续挖。但她的动作明显快了一截。
凝光剑一剑接一剑地刺入矿壁,灵力渗入,矿石脱落,蓝澜跟在后面一块一块地收。玉盒一个接一个地装满,蓝澜从储物袋里取新玉盒的速度越来越快,尾巴尖翘得老高。
一个时辰后,沈青禾停下来,收剑入鞘。
矿壁上被她挖出了一个不小的凹坑,周围的紫光玄石比方才稀疏了一些。蓝澜盘在她肩头,尾巴尖搭在她的颈侧,气息微微有些喘。
“够了。”沈青禾开口。
她转过身,看着阿沐。
“阿沐。”
阿沐偏了一下头。
“谢谢你。”沈青禾开口,语气比之前都认真了很多。
阿沐看着她,安静了一息,然后摆了摆手。
“行了,别谢了。你帮我带路去外面看看,就当扯平了。”
沈青禾看着她,没有继续道谢。但她的目光在阿沐脸上停了几息,心里翻过一个念头。
阿沐是天道。一个中大型界域的天道,清醒、强大、充满生命力和朝气。
她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界域里,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管。但她说要分一道意识跟着去那个疯了的界域,还说是因为好奇,因为从来没出过自己的界域。
理由说得通。但沈青禾总觉得不够。
一个天道,会对一个陌生的外来修士这么大方吗?分意识、给紫光玄石、主动帮忙挖矿。
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个界域里都是天大的恩情,但阿沐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任何条件。
沈青禾把玉盒收好,看着阿沐的背影。少女正蹲在矿壁前,伸手摸了摸方才被挖开的岩层断面,动作随意而自然。
那她到底为什么要跟着去?
如果只是好奇,大可以等她们回程的时候回来休整的时候再听故事。
如果只是想看别的界域,没必要挑一个疯了的天道所在的界域。一个疯了的天道,连天道自己都觉得危险,她却主动提出要分意识跟着。
沈青禾微微偏了一下头。
她想起了死域的天道。那个撑了十年就碎了的小界域,阿沐说“那种小界域太多了,我都没注意到”。她提起死域天道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个不认识的人。
如果她真的和那个疯了的超大型界域天道有交情,或者有仇,那她跟着去的目的就不只是好奇了。
沈青禾开口。
“阿沐。”
阿沐从矿壁前回过头。
“嗯?”
“你以前和那个界域的天道……有过接触吗?”
阿沐的动作停了一瞬。
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沈青禾一直在观察她,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沈青禾,表情平静。
“没有。”
“但我感知过它。很久以前,在它还正常的时候。”
她顿了一下。
“那时候它很大,很强,是整个虚空里最亮的一盏灯。我远远地看着它,觉得总有一天,我也能长成那个样子。”
“后来它的气息开始变了。一点一点地变浊,变乱,变得让我认不出来。我感知过它很多次,每次都觉得……像是看着一个人在慢慢死去,但你什么都做不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青禾。
“所以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让它变成了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