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军区大院老干部活动中心的新春茶话会,正办得热热闹闹。
红木圆桌围得满满当当,上座的是于家、陈家的几位开国老首长,还有军区各系统退休的老将军、老阿姨。这
些在军区大院住了一辈子的长辈,不仅是看着大院里的孩子们长大的,更是军区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他们的一句评价,足以决定一个年轻军人在大院里的口碑,甚至是未来的前途。
张宁就坐在靠角落的一桌,浑身都透着刻意的拘谨和乖巧。
她母亲是大院后勤处的普通干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托人拿到了茶话会的入场资格,特意带她过来露脸,想让她在老领导面前混个脸熟,为以后的晋升铺路。
可张宁的心思,根本不在认识长辈上。
她端着一杯茶水,被几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阿姨围在中间,看似安安静静地听着长辈说话,实则每一句话都在不动声色地煽风点火,把关于于舒云的谣言,添油加醋地往众人耳朵里灌。
“阿姨们说的这事,我也听说了,唉,说起来真的挺让人意外的。”
张宁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垂下的眼眸里藏着藏不住的得意,声音压得恰到好处,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我跟舒云姐也不算熟,就是上次在医院值班,凌晨两点多,还看到她躲在护士站打电话,语气软得不行,挂了电话转头就给陈中尉发消息说想他,当时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现在看来,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这话一出,周围的阿姨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瞬间高了几分。
张宁见状,更是来了劲,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继续煽风:
“陈思亦中尉对她是真的好,天天车接车送,凌晨起来给她熬汤炖汤,掏心掏肺的,结果她倒好,把人家当冤大头耍,一边吊着陈中尉,一边同时跟空军的夏大校、海军的欧阳舰长不清不楚,真的太过分了。”
“我们医院好多人都知道,她这次全军汇演的领舞,都是靠夏大校给文工团送了乐谱,和家里打了招呼才拿到的,不然凭什么那么多老资历的演员不用,偏偏用她一个年轻人?”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看着大家脸上露出的惊讶、鄙夷,甚至还有愤怒的神色,张宁心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些老领导、老阿姨,是军区大院里最看重品行、最在意风评的人。
只要让他们认定了于舒云是个水性杨花、私生活混乱的女人,就算于家再有背景,也堵不住这悠悠众口。
到时候,陈家的长辈肯定会施压,陈思亦就算再喜欢于舒云,也架不住家里的反对和全军区的指指点点,迟早会跟她分手。
而她,就能趁虚而入,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嫁给陈思亦,成为人人羡慕的军嫂,再也不用在医院里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就在她讲得正起劲,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凶的时候,活动中心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于舒云和陈思亦并肩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笔挺的常服,肩章在暖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于舒云身姿挺拔,脸上没有半分被谣言中伤的委屈、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淡然,眼神清亮又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陈思亦走在她身侧,左手紧紧牵着她的手,右手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周身气场冷硬凌厉,墨色的眼眸扫过全场,带着浓浓的戾气,可看向身边的于舒云时,又瞬间软了下来,满是护着她的温柔。
两人并肩走来,气场全开,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闹哄哄的活动中心,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立刻闭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眼神各异,有好奇,有同情,有尴尬,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上座的于老首长,也就是于舒云的爷爷,原本正端着茶杯喝茶,看到孙女进来,缓缓放下茶杯,浑浊却锐利的眼眸扫了全场一圈,原本喧闹的屋子,瞬间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张宁看到于舒云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慌乱瞬间窜遍全身。
但她很快又镇定了下来,心里暗自安慰自己:
于舒云就算找上门来,也拿不到实打实的证据,只要她抵死不认,再装装可怜,这些最见不得小姑娘受委屈的老阿姨,肯定会站在她这边,到时候反而能坐实于舒云仗势欺人的名头。
于舒云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牵着陈思亦的手,缓步走到屋子的正中央。工作人员见状,连忙递过来两个麦克风,于舒云接过,指尖稳稳的,没有半分颤抖。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打扰大家的雅兴了。”她的声音清亮平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没有半分慌乱…
“今天我和思亦过来,只有一件事澄清,最近在整个军区大院,甚至各个部队系统里,到处散播的关于我的谣言。”
“最近,所有人都在传,说我于舒云私生活混乱,玩弄感情,同时吊着多个男人,水性杨花,靠不正当关系拿到汇演领舞的位置。
今天我在这里,当着所有长辈的面,明确告诉大家:这些话,全都是无稽之谈,是有人恶意伪造证据,恶意中伤我,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的话音陡然一转,眼神冰冷刺骨,直直地锁定了人群里脸色发白的张宁,抬手指了过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而造这个谣,伪造这些假照片、假聊天记录,毁我名声的人,就是她,军区总医院内科医生,张宁。”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张宁身上,惊讶、质疑、鄙夷,各种各样的目光,像无数根针一样,狠狠扎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