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陈妈走到床头柜前,打开了锁着的抽屉,拿出一个用红绒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锦盒,郑重地递到于舒云面前,脸上带着温柔又无比郑重的笑意。
“舒云,这个你拿着。”
于舒云疑惑地接过锦盒,指尖刚触到温润的木盒边缘,便先闻到一丝淡淡的、久藏而成的沉香。她轻轻掀开盒盖,只一眼,整个人便怔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盒内铺着深墨色的丝绒底托,衬得整套翡翠如同被夜色捧起的一汪活色春水。
那是一整套完整的帝王绿首饰,项链、耳环、手镯、戒指、胸针,件件齐全,无一缺漏。
最夺目的是正中那枚平安扣吊坠,色浓而不沉,艳而不俗,是真正意义上的帝王绿:绿得正、绿得匀、绿得通透,像盛夏最浓的树荫,又像千年寒潭深处的玉液。水头足得几乎要溢出来,通透莹润,不见一丝棉絮、裂纹、杂色,阳光下轻轻一转,便泛起一层细腻如脂的莹光,温润却又贵气逼人,只一眼便知是世间罕有的极品。
两侧垂落的珠链颗颗圆润饱满,大小均匀,每一颗都与主石同色同质,绿得深沉内敛,却又光华内敛,不张扬、不刺眼,只静静散发着贵气。
一旁的翡翠手镯更是难得的整料开出,圆条正装,宽厚得体。
整条手镯通体一色,绿得均匀纯粹,触手冰润微凉,通透如冰,光泽柔和却自带威压,哪怕静静躺在盒中,也自带一股端庄大气的气场,是千金难求的完美无瑕。
耳环是小巧的蛋面镶嵌,简约却极尽贵气,绿得浓正,晶莹剔透,稍稍一动便流光婉转;
戒指蛋面饱满厚实,种水一色,通透得能看见底下的金属托;
就连那枚小小的胸针,翡翠雕件也是线条流畅,冰润逼人,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考究。
整套首饰没有过多花哨的镶嵌,只以最简单的贵金属轻轻勾勒,最大限度衬托翡翠本身的质地。
在窗边柔光之下,整套帝王绿翡翠泛着温润又高级的莹润光泽,不刺眼、不张扬,却自带一种压得住场面的顶级贵气,一眼便能看出,这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的饰物,而是足以传世、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
于舒云捧着锦盒,指尖微颤,只觉得连目光落在上面,都怕惊扰了这一身灵气。
“陈妈妈,这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于舒云连忙合上锦盒,就要往陈妈手里推,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她比谁都清楚,这套翡翠首饰,是陈外婆当年流给陈妈妈的陪嫁,是张家代代相传的女儿信物,意义太过重大。
“怎么不能收?”陈妈按住她的手,不容拒绝地把锦盒塞回她手里,眼眶微微泛红,语气真诚又恳切,一字一句都带着滚烫的真心,“舒云,这是我们张家的传家宝,只传女儿,是你外婆当年去世前,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传给你。
从今天起,你不光是我们陈家认定的儿媳妇,还是我们家的女儿,除了你,谁都没资格戴。”
“陈妈妈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和思亦一起从穿开裆裤的小娃娃,长到现在这么大,早就把你当成亲闺女了。你和思亦两情相悦,两家也知根知底,我们老两口,早就盼着你进我们陈家的门了。”
“陈妈妈知道,以前思亦不懂事,让你受了委屈。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谁也不能说你半句闲话。你嫁到我们陈家,不是来当牛做马、受委屈的,是来被我们一家人宠着的,跟在自己家一样,知道吗?”
陈妈的话,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字字句句都是真心实意的疼爱与认可。于舒云看着她眼里的郑重与慈爱,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重重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捧着锦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陈妈妈。”
“傻孩子,谢什么。”陈妈笑着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拿起盒子里的玉镯,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她的手腕上。玉镯温润细腻,尺寸刚刚好,完美贴合她纤细的手腕,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衬得她的手腕白皙纤细,好看得不得了。
“真好看,太合适了。”陈妈越看越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陈思亦探着头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锦盒,瞬间笑得一脸灿烂,快步走过来,握住她戴着手镯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看,我妈都认你这个亲儿媳妇了,这下,你彻底跑不掉了,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了。”
于舒云抬眼看向他,小心抱着手里锦盒,身边的人眉眼温柔,眼底全是她的身影。她弯起嘴角,眼里闪着细碎的星光,轻轻点了点头:
“嗯,不跑了,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跑了。”
从主卧出来,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院子里的海棠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融融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吹进来,舒服得让人心里发暖。
陈妈拉着于舒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又端来了刚泡好的桂花茶,然后拿出了厚厚的一叠设计图,铺在石桌上,笑着跟她商量:
“舒云,你看,这是我找了京城最好的婚纱设计师,给你画的几款婚纱设计图,还有婚礼场地的布置方案,你看看喜欢哪个风格,不喜欢的咱们就改,全按着你的喜好来。”
于舒云低头看着设计图,眼眶微微发热。图纸上的每一款婚纱,都贴合她的喜好,有她喜欢的海棠花刺绣,有她偏爱的简约大气的款式,连裙摆的长度、头纱的样式,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婚礼场地的设计,也全是按着她喜欢的新中式风格来的,红墙黛瓦,海棠花开,处处都是细节。
她前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穿上婚纱,嫁给陈思亦。她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穿着婚纱,嫁给心爱之人的样子,可直到生命的尽头,都没能实现。
没想到这一世,陈妈早就替她想到了所有,把她梦寐以求的婚礼,一点点铺在了她的面前。
“陈妈妈,这些都好好看,我都喜欢。”于舒云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声音软软的。
“喜欢就好,喜欢咱们就定下来。”陈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跟她聊着婚礼的细节…
喜糖要选她爱吃的牌子,伴手礼要放她喜欢的香薰,接亲的流程不能太折腾,免得她累着,连婚礼上要跳的舞,都提前问好了她的想法,事事都以她为先,半点没有长辈的独断,全是对她的尊重与疼爱。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陈思亦小时候的糗事。
陈妈笑着跟她说,陈思亦小时候为了护着她,跟大院里比他大两岁的孩子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回家还不肯哭,就怕她被人欺负了没人撑腰;
上学的时候,为了给她买爱吃的糖葫芦,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自己舍不得花一分;
进了特战旅,每次出任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她,哪怕再累,只要看到她,就笑得像个傻子。
于舒云听着,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那些她以为自己忘了的小事,原来那些她没放在心上的瞬间,他都记了一辈子,连他的父母,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