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已近午夜,大院里静得只剩晚风擦过树叶的轻响。
陈思亦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着浅红,脚步却稳得不像话,指尖牢牢扣着于舒云的腿弯,半分不肯松。
“我自己能走。”于舒云拽了拽他的衣领,声音软乎乎的。
男人只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肩背绷得挺直,不容拒绝:“乖,别动,我背你。”
她拗不过,乖乖趴上去。宽阔的后背抵着她的胸口,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他常穿的雪松皂角香,暖得让人想沉溺。
晚风卷着夏夜的凉意拂过脸颊,路边路灯投下暖黄的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路拖到巷子尽头。
陈思亦一步一步走得极稳,怕颠到她,连呼吸都放轻,半晌才低头,气息拂在她耳尖:
“丫头,周末进空间,给你备了惊喜。”
于舒云搂着他的脖子,指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尖:“现在不能说?”
“不能。”他笑,喉结滚了一下,微微颠了颠背上的人,脚步加快了几分,“说了就不惊喜了,保证合你心意。”
她故意轻咬了下他的耳垂,男人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暖得人心尖发颤。
暖光裹着两人的身影,往家属楼的方向走,连风都裹着化不开的甜。
周末天刚亮,陈思亦就催着于舒云进空间。
脚刚踏进去,于舒云整个人顿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袖口,半天没动。
从前空荡荡的竹楼旁,两棵笔直的金竹之间,架着一架扎扎实实的竹秋千。
全是空间里自生的金竹所做,竹身被打磨得光滑温润,连边角都磨得圆润,半点毛刺都没有,显然是细细处理过。
秋千板上铺着米白色的厚羊绒垫,是她怕冷特意挑的料子,两侧垂着的细碎蓝流苏,更是蜜月时在海岛集市,她盯着看了三回、随口夸了句好看的小物件。
秋千旁荒了许久的空地,被翻整得平平整整,分成一方方小花田。
重瓣玫瑰、小雏菊、格桑花的新芽冒得嫩青,最边角一垄,是她念了两辈子的铃兰,细弱的嫩芽沾着露珠,一碰就轻轻晃。
花田旁挖了条弯弯的水渠,灵泉水顺着渠身缓缓流,叮咚作响,渠边铺的全是挑过的圆润鹅卵石,光脚踩上去也不会硌伤。
竹楼廊下,一根深棕色硬木舞蹈把杆牢牢固定在墙上,高度刚好齐她腰侧,打磨得光滑趁手,比文工团排练厅的把杆还要贴合。
旁边小小的木置物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她穿旧的练功鞋、浅粉毛巾、印着她名字的军绿色水杯,全是她日常用惯的东西。
于舒云盯着眼前的一切,鼻尖猛地一酸,眼泪没忍住砸在陈思亦的军绿色t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转身扑进他怀里,胳膊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哑得发颤:“你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陈思亦慌忙抱紧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喉结动了动,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喜欢吗?上次你说家里临时买的把杆高度不对,我就记着了。”
他从蜜月回来就开始准备,每次进空间,趁着于舒云蹲在药田打理药材,他就躲在竹后忙活。
砍竹、打磨、搭秋千、翻地、挖渠、装把杆,手上磨出薄薄的茧,还扎过细小的竹刺,瞒了她整整半个多月。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陈思亦的声音低低的,裹着心疼:“前世你一个人熬了那么多年,我没陪在你身边。”
“这一世,你想要的,我都给你补上。这里的花、秋千、把杆,以后我天天陪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
于舒云埋在他怀里,哭得肩膀轻颤,又忍不住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吻很轻,却裹着两世的执念与欢喜,缠缠绵绵。
陈思亦反手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秋千上,自己站在身后,指尖握着竹绳,慢慢推着。
风卷着灵田的瓜果香、花田的青草气扑面而来,她的裙摆被风吹得轻扬,张开手时,眉眼弯成了月牙,回头看他的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陈思亦看着她的笑,心软成一滩水,推秋千的动作放得更轻,生怕晃得她头晕。
秋千荡到最高处,于舒云回头朝他张开胳膊,他立刻上前接住,牢牢抱在怀里低头吻下去。
灵泉水的清甜味裹在风里,甜得人鼻尖发暖。
闹了半晌,两人才蹲在花田边浇水。
于舒云握着小水瓢,只舀了普通溪水,慢慢浇在嫩芽上,想看着花苗一点点长大。
她故意舀了水泼向他,水珠溅在他的t恤上,晕开湿痕。
陈思亦没躲,只挑眉看着她,等她泼够了,伸手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抱着她踩进水渠。
凉丝丝的灵泉水漫过脚踝,她痒得缩脚,却被他扣着腰动弹不得。男人低头蹭着她的颈窝,咬了咬她的耳垂,声音带笑:
“敢泼我?嗯?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在水渠里闹到裤脚全湿,才笑着上岸。陈思亦牵着她走到廊下,看着她扶着把杆压腿。
她腰腹用力,鬓角的碎发垂下来,他伸手轻轻替她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的脸颊,软得发烫。
练到小腿发酸,她转身窝进他怀里。陈思亦立刻递过温好的灵泉水,手掌覆在她的小腿上,轻轻揉捏,力度刚好避开了她的痒处,动作熟稔又温柔。
“以后不用去团里挤排练厅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家想练多久就练多久,我给你放音乐,递水擦汗,一辈子当你的专属观众。”
于舒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满院新生的花苗,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味。
前世所有的孤单与遗憾,在这一刻,都被眼前人一点点补全,暖得让人舍不得挪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