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中期,于舒云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三个宝宝,比单胎的孕妇显怀早得多,四个多月的时候,肚子就像别人六七个月的那么大。
腰越来越沉,夜里腿也总抽筋。
经常是睡着睡着,她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腿绷得僵直,疼的额角冒冷汗,哼唧声压在喉咙里发颤。
每次她刚出一点动静,陈思亦瞬间就醒了。
他不敢开亮灯,只按开床头小夜灯,轻手轻脚坐起身,小心把她的腿抬到自己腿上,先掰着脚踝松了松跟腱,再顺着小腿往下揉。
他反复调整着力道,重了怕弄疼她,轻了又不管用,只能一点点试探。
从脚尖揉到小腿肚,直到她腿彻底软下来,还会多按一会儿,揉到自己手腕发酸,就悄悄甩两下再继续。
等舒云呼吸平稳睡熟,他才轻轻把她的腿放好,侧身躺下,手掌虚虚护在她肚子上,连翻身都不敢动。
舒云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指尖碰了碰他的眼尾:“你天天睡不好,去客房睡吧,白天还要去部队。”
陈思亦立刻摇头,伸手把她揽紧,额头抵着她的发顶,没说漂亮话,只闷声重复:“不去,不陪着你心里不踏实,不放心。你难受了,没人管。”
他的在意,全藏在一举一动里,不说半句虚的。
怀孕之后,舒云情绪总不稳。看着电视,眼泪突然就掉下来;
想吃的东西买不到,就抱着抱枕闷着不说话;陈思亦晚回来十分钟,她坐在门口等,看见人就红了眼。
可不管她怎么闷、怎么委屈,怎么闹情绪,陈思亦从来没皱过眉。 还是先放下手里的东西,蹲到她面前,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顺着她的心意来,半句重话都没有过。
有一次半夜两点多,舒云翻来覆去睡不着,胃里空得发慌,突然就想起城南老李家的鲜肉馄饨。
那家店离大院二十多公里,只早上五点半开门,去晚了就卖完。
她越想越憋得慌,看着身边熟睡的陈思亦,瘪了瘪嘴,眼泪无声砸在枕头上。
陈思亦几乎在她第一滴泪落下时就醒了,摸黑开了小夜灯。看见她红着眼圈,他心口一紧,伸手轻轻擦她的脸颊:“怎么了?”
“想吃城南的馄饨。”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哑,“吃不到睡不着。”
“等着。”陈思亦没多话,立刻坐起身,给她掖好被角,又灌了暖水袋塞到她脚边。
他套上外套,抓上车钥匙和保温桶,凌晨三点就出了门。
夜里风凉,车窗缝漏风,吹得他耳朵发僵。开到城南,店门还关着,他就坐在车里等,困了就搓搓脸,冻了就裹紧外套,硬生生等了一个多小时。
老板一开门,他第一个上前,要了两碗馄饨,叮嘱少香菜多虾皮,用保温桶封得严严实实。还特意打包了生的和汤底,怕这个到家不好吃了……
回程他把车速开到最快,一路攥着方向盘绷着神经猛冲,到家时六点多,馄饨还冒着热气。
他轻手轻脚换鞋进屋,看见舒云醒了,立刻把保温桶递过去,耳朵还冻得发红,指尖也冰凉:“刚出锅的,还热着。你尝尝味道,我还打包了生的,这个要是泡的不好吃了,我再给你重新煮。”
舒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陈思亦拍着她的背,声音放轻:“傻丫头,你想吃,我就去买。多远都去。”
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她吃馄饨,看着她一口口咽下去,嘴角轻轻抿着笑,自己一口没动,只觉得心里踏实。
周末,许言和禾苗提着补品、小衣服小袜子来看舒云。
一进客厅,两人就顿住脚,对视一眼,憋着笑,看着对面两个腻味的人。
于舒云靠在云朵沙发上看电视,陈思亦蹲在她跟前,一手托着她的小腿,一手慢慢揉着,指腹顺着肌肉纹理一下下按,专注得连有人进门都没察觉……
茶几上的白瓷碗里,葡萄剥得干干净净,籽都剔了,码得整整齐齐,他揉两下腿,就用叉子,扎起一颗递到舒云嘴边,眼睛全程黏在她身上。
哪里还有半分特战旅里说一不二的样子。
许言忍不住啧了一声,凑到禾苗耳边小声打趣:
“我的天,这还是那个传说中的陈阎王吗?这也太宠了!简直宠得没边了,舒云宝贝这哪是怀孕,简直是被当老佛爷供起来了。”
禾苗捂着嘴笑,眼底全是羡慕,轻轻点了点头,没舍得出声打断眼前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