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舒云本以为,过去的那些恩怨早就翻篇了。
却没看见,排练厅角落的阴影里,两道怨毒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她。
张宁被记过,从军医院调去后勤,往日在医院里被人捧着的风光全没了,天天干着打杂的活。
听着背后别人的指指点点,看着于舒云被众人捧在手心,陈思亦的百般呵护,嫉妒像毒藤一样,死死缠在她的心上,越勒越紧。
军乐团的杨晖,一直暗恋赵雅,看着赵雅因为于舒云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自己也因为之前站队赵雅,错过了好几次晋升的机会。
于舒云这个贱人,把他小雅害得这么惨!
自己却一路顺风顺水,爱人在侧,还怀了三胞胎,被所有人捧着,心里的恨意早就堆成了山,在看不见的地方,疯长到了顶峰。
这天排练结束,队员们都走光了,两人在后勤通道的拐角偷偷碰了头。
四周没人,只有通风口呼呼往里灌冷风,吹得人后背发寒,地上扔着两个没熄灭的烟头,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张宁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掐出几道红印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不住的戾气:
“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有?家世好,嫁得好,现在怀了三胞胎,全军区全大院都捧着她!
我们却要在这里,天天看人脸色!
杨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抬脚把地上的烟头狠狠碾灭,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她现在是金贵,怀着三个孩子,身子也重,但越是金贵,摔下来才越疼。”
张宁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疯狂的光:“你想干什么?”
杨晖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字字带着淬了毒的歹意:
“元旦汇演人多眼杂,她怀着孕,只要出一点意外,摔一下碰一下,别说孩子保不住,她自己都得脱层皮……”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可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歹心已经昭然若揭。
于舒云怀三胞胎的消息,没刻意宣扬,却还是炸遍了整个京城军政圈。
登门道贺的人,一波接一波,差点踏平陈家小院的门槛。
陈思亦干脆闭门谢客,让警卫员在门口守着,所有访客全挡在门外,只收下带来的特产,人一律请回去,只说舒云怀孕要静养,不便见客。
就连相熟的老战友来,他也只在门口站着说两句话,手里还攥着装修的图纸,说不上两句就往屋里看,半步不让人往里进,不想任何喧嚣,打扰于舒云半分安稳。
警卫员私下里都说,以前队长能拉着人聊一下午战术,现在满脑子都是嫂子和孩子,谁都别想打扰。
别人怀一胎,准备一间儿童房就够了。
他们家三个宝宝,得准备三间,原本小两百平的婚房,瞬间就显得拥挤起来。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商量,最后定下来,把大院里早就给他们准备好的隔壁独栋别墅,重新装修一遍,等宝宝们大一点就搬过去,长辈们过来照顾也住得开。
张燕特意请来京城只服务顶级世家的设计团队,一对一量身打造,所有材料全用的母婴级,连油漆都是选的无甲醛的进口款。
陈思亦把所有非必要的会议全改成了线上,训练一结束,迷彩服都来不及换,立刻扎进隔壁的独栋里,亲自盯装修,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比盯野外作战演习还要严苛。
男孩房定了低调的海军蓝,天花板装了定制的星空顶。
他前前后后改了三次图纸,就为了完美复刻当年在边境执勤时,见过最亮的那片星河……
那是他前世牺牲前,躺在雪地里,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要带于舒云去看的风景。
墙角的展示柜里,摆着全手工的飞机、坦克、装甲车模型,全是他带着队员熬夜一个个拼出来的,每一处边角都用砂纸反复打磨得光滑,没有一丝棱角。
女孩房是温柔的浅粉色,蕾丝窗帘垂在窗边,云朵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实木雕花衣柜里,陈妈和林琳早就塞满了从小到大的小裙子…
从襁褓包到周岁礼服,从公主裙到小外套,连袜子都按月份分好类,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平整,叠得整整齐齐。
书架上摆满了童话绘本,床头的小夜灯是栀子花造型,是陈思亦找老木匠亲手做的,他跟着老木匠学了好几天,打磨了无数个胚子,才做出一个最满意的,只因为于舒云最喜欢栀子花。
两间房中间,直接打通做成了超大的多功能游戏房。
防摔爬行垫铺得严严实实,连墙角都包了起来,静音摇摇床、益智积木、早教机摆得满满当当。
连儿童攀岩墙都做了全套加厚软包,陈思亦亲自用手摸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一处硬边、没有一处凸起才放心。
国际顶配的婴儿车、安全座椅、奶瓶消毒柜堆成了小山,全是他带着队员,对比了上百个品牌,查遍了所有检测报告,一个个筛出来的。
队员们私下里都说,估计队长当年查跨境违禁品,都没这么认真过。
于舒云被他扶着走进房间,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鼻尖微微发酸。
“宝宝还有好几个月才出生,你连他们十八岁的书房都准备好了?”
陈思亦正蹲在地上,组装婴儿床。
平日里握枪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拧一颗小小的螺丝,都要反复核对三遍图纸,生怕装错了。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用袖子随便蹭一下,眼神全钉在床板上,连头都没抬。
“不早。”他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又拿着砂纸,仔仔细细打磨床架的每一处边角,连床腿的底部都没放过…
“我们的孩子,从在你肚子里开始,就该用最好的。我亲手装、亲手查,才能放心。”
于舒云走到他身边,拿出纸巾,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
这个在外顶天立地、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军人,在她和孩子面前,永远这般温柔细致,把所有的偏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们娘四个。
于舒云轻声说,“夏天把隔壁独栋的钥匙送来了,按长辈的习惯装好了长辈房,说是方便以后爷爷他们照顾孩子。”
“许言和禾苗姐,说包了三个宝宝的奶粉和尿不湿,全球直送,不用我们操心。
李洋更夸张,把儿童图书馆的绘本和益智玩具,什么早教音乐,差点全搬来 ,地下室的储物间都要放不下了。”
陈思亦站起身,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手掌稳稳护在她的腰后,怕她站久了累,微微弯着腰,把她的重量大半接在了自己身上。
“他们疼你们,我都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咱们都还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我是你丈夫,是孩子的父亲。该我做的事,谁都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