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张宁和杨晖的事,陈思亦把所有重心都砸在了妻儿身上。
床头的战术笔记被挪到了抽屉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三本摊开的胎教手册,页边用红笔圈着时间,标注得比作战作息表还要密。
空白处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备注,连“早上八点轻音乐,音量不超30分贝”都划了三道线,生怕自己记混。
前几天刚做完四维彩超,军区总医院最资深的产科主任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分钟,仪器的光线落在脸上,她指着画面里三个均匀的轮廓,语气是压不住的惊讶:
“我干了三十多年,三胞胎能发育得这么齐,连大小都差不离,比单胎还稳,这是头一回见。”
整个产检过程全程绿色通道,诊室单独清场,沈曼和苏婉一左一右守在床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于定国和林振霆在门外等着,背着手来回踱步,直到医生拿着报告单出来,笑着说“宝宝们一切都好”,两个老将军才同时松了口气。
陈思亦,也把非必要的部队工作全推了,一门心思扑在胎教和护妻上。
连手机里用了好几年的训练进行曲都清了,歌单清一色全是舒缓的胎教音乐,手机铃声也换成了没什么节奏的纯音乐,就怕突然的声响惊着舒云和肚子里的孩子。
那天晚上,舒云靠在床头翻美食视频,随口提了一句“突然想吃呼市的羊肉烧麦了”。
陈思亦记在了心里,连夜就忙活开了 。先给军区食堂呼籍的老班长打了半个多小时电话,问清了烧麦的所有门道。
又连夜联系了锡盟牧场的战友,让人一早把刚宰杀的草地羊送过来。
自己则临睡前用空间灵泉水和好了面团,封上保鲜膜醒着,连调馅用的葱白,都是他提前从一堆大葱里一根根挑出来的,就怕葱叶辛辣,冲得舒云反胃。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陈思亦就轻手轻脚起身。
怕吵醒于舒云,连拖鞋都提在手里,赤脚踩在地板上,一路没发出半点声音。
厨房的案板上,剔干净筋膜的羊腿肉肥瘦三七分,鲜得不带一点膻气,是凌晨刚送到大院门口的;
醒了一整夜的面团软韧刚好,摸上去不粘手;旁边摆着磨好的姜汁,只取了最清淡的姜汁,没放一点姜渣,就怕舒云吃着不舒服。
为了这口烧麦,他跟着老班长学了整整三天,手被蒸笼烫出好几个细小的水泡。
手里的擀面杖滚得飞快,薄如蝉翼的烧麦皮在他手里转着圈成型,边缘压出细碎的花边。
是他练了几百张废皮才练出来的手艺,老班长都笑着说,他这手劲,比包了几十年烧麦的老师傅都稳,不去开馆子可惜了。
调馅更是仔细,灵泉水打好的勾芡,分三次打进肉馅里,顺着一个方向搅得粘稠上劲,只放了一点点盐和姜汁提鲜,半点重料都没放,就怕舒云吃着腻,或是闻着味道反胃。
捏烧麦的时候,他动作放得极轻,指尖捏着花边轻轻一旋,一个石榴状的烧麦就成了,肚大皮薄,封口处留着匀匀的开口,不漏馅,还能牢牢锁住肉汁。
蒸笼上汽,他把烧麦一个个码进去,火候调得极小,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钟表,掐着八分钟整关火,多一秒怕馅老了,少一秒怕皮不熟。
第一笼蒸出来,还是有两个皮破了,漏了点肉汁。他皱了皱眉,拿筷子把破了的两个挑出来,稍微吹了几下,偷偷一口一个塞进嘴里,像销毁什么作战痕迹一样,绝不能让舒云看见他这点小翻车。
剩下的烧麦个个完整,皮薄得透着里面粉嫩的肉馅,鲜香气慢慢漫出来,鲜而不膻,刚好是孕妇能接受的清淡口。
他抓紧时间上锅蒸了第二笼,又用灵泉水调了一碟淡淡的醋汁,辣椒油只滴了小小的几滴,提个味就够。
趁着第二笼还在蒸,他擦干净手,轻手轻脚往卧室走,想看看舒云醒了没。
卧室里,于舒云刚翻了个身,正迷迷糊糊睁着眼,看见他进来,弯着眼睛笑:“你去哪了?我闻见香味了。”
陈思亦脚步一顿,耳尖瞬间红了,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头两天说想吃烧麦,我试着做了点,还在锅里蒸着,马上就好。”
“你真的做了?”舒云眼睛都亮了,撑着身子想坐起来,陈思亦立刻伸手托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扶她坐直。
八点整,轻音乐准时响起。
音量是他对着分贝仪反复试了二十多次的,不吵人,却能稳稳传到腹中,连曲子都是他一首首挑的,全是舒缓的钢琴曲,怕节奏快了惊着孩子。
前几天他还差点放错军歌,被来送东西的夏天撞见,笑了他一上午,说“陈队你这胎教,是想让孩子出生就会踢正步啊”!
从那以后,他把所有节奏快的曲子全删了,连手机里的战术视频都设了静音,就怕突然出声音。
等舒云吃完烧麦,摸着肚子说宝宝都踢她了,像是也闻到香味了,陈思亦嘴角的笑就没压下去过,收拾碗筷的时候,脚步都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