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的夜静下来,虫声被晚风压得很轻。
陈家别墅的玄关还摆着白天百天宴剩下的伴手礼篮,地板上沾着一点外面带进来的草屑,陈思亦换鞋时弯腰扫了一眼,顺手捡起来扔边上的垃圾桶里,怕待会儿于舒云走路不小心踩滑倒。
三个宝宝被月嫂抱走没多久,就没了动静。
婴儿房的恒温器调到最稳的档位,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三个并排的婴儿床里,小身子都陷在软被里,呼吸轻浅。
于舒云瘫在客厅沙发上,腰后垫着陈妈早就缝好的荞麦枕,整个人陷进去,眼皮都有些发沉。
白天站了大半天,笑了大半天,被人围着道贺、看孩子,就算陈思亦全程半步不离地护着,腰腹还是泛着酸。
她抬手揉了揉腰,刚想坐直一点,身后就贴过来一具温热的胸膛。
陈思亦换了一身浅灰色家居服,端着一杯温到刚好入口的红枣灵泉水走过来,杯壁不烫,他先在手背试了三遍温度,才递到她唇边。
“喝两口。”
于舒云就着他的手抿了小半杯,甜香顺着喉咙落下去,整个人松了一截,往他怀里靠了靠。
陈思亦顺势把人揽进怀里,空着的那只手覆在她后腰,掌心带着刚捂热的温度,不轻不重地按下去,指尖的力道收放得刚刚好,半点不会弄疼她。
于舒云舒服的轻轻哼了一声,整个人软在他身上。
“腰还酸?”他低头,唇擦过她发顶,气息扫得她耳尖发痒。
“还好,多少有一点点。”她声音懒懒的,“宝宝们都睡踏实了?”
“嗯,月嫂们守着,监护屏开着,有动静立刻就能看见。”
陈思亦的手没停,顺着她腰侧一点点揉。
沙发扶手上搭着女儿白天戴过的小绒帽,上面还沾了一点蛋糕屑,是白天长辈们逗孩子时蹭上的;
茶几上散着几张宾客递来的名片,还有一本翻开的宝宝成长册,第一页贴着三个孩子刚印好的小脚印,泥印还带着点没干透的软意。
家里没有刻意收拾成一板一眼的样子,到处都是生活痕迹,暖得让人心里发沉。
刚安静没两分钟,婴儿房传来一声细弱的哼唧,紧接着是老二林景瑜憋出来的小哭声,不大,却足够让两个竖着耳朵的大人立刻听见。
于舒云刚想起身,腰还没直起来,就被陈思亦按住。
“你歇着,我去看看。”
他起身轻,脚步放得极慢,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活像深夜潜入敌营的侦察兵。
推开婴儿房门,老大于景琛睁着眼,安安静静躺在小床上,半点没受影响,小眉头依旧轻轻皱着,像在琢磨什么大事;
小公主陈诺侧着身,睡得脸蛋通红,连睫毛都没抖一下;只有老二林景瑜蹬着小被子,小嘴瘪着,哭声细细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猫。
陈思亦走过去,先伸手探了探尿布,指尖一沾就知道是尿了。
他没开大灯,只借着小夜灯的光,动作熟练地掀开小被子,抽出湿尿布,擦净、换上干净的,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比特战旅叠被子还利落。
月子里练了上百遍,现在闭着眼都能做得分毫不差。
刚换完,小家伙就蹬了蹬腿,也不哭了,他刚松了口气,一股温热就直接溅在了他的家居服上。
陈思亦僵在原地,看着裤子上的印子,又看了看咯咯笑的老二,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蛋:
“你也是个小没良心的,跟你妹妹一样,就会欺负你爸爸。”
接着他走到婴儿房角落的恒温冲奶机,按了一下,出来的是兑好灵泉水的奶粉,温度刚好。
他抱着林景瑜,臂弯托得稳稳的,小家伙叼上奶嘴,没两口就安静下来,喝饱了打了个奶嗝,又沉沉睡去。
陈思亦把他放回小床,给三个孩子都把被角掖到下巴,站在床边看了足足半分钟,确认三个都睡熟,还凑到每个宝宝耳边,用气声教了一句“喊爸爸”……
结果只有景琛皱了皱小眉头,另外两个连动都没动,他只能无奈地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
于舒云已经拿起了手机,正在翻白天摄影师拍的照片。
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嘴角一直翘着,屏幕上是战友们建的群,里面全是打趣他醋王上线的表情包,还有人发了他当场黑脸的视频,群里已经笑翻了。
陈思亦走过去,重新把她揽回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一起看。
照片里,小糯糯被一群长辈围着,小短手朝着她伸;还有一张是他抱着闺女,小家伙张着嘴,模糊的一声“妈”被定格在画面里。
陈思亦盯着那张,嘴角又慢慢往下撇,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没说话,那个委屈,简直没眼看!
于舒云一下就笑出来,肩膀轻轻抖:“还记着呢?群里都拿你吃醋的事打趣半天了。”
他闷声嗯了一下,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天天熬夜抱她、换尿布、冲奶粉,她先喊的是你。”
于舒云打趣他,“那是我生的,不就得先喊我。再说了宝贝女儿还小,能懂什么。”
“不懂也得教。”陈思亦理直气壮,“明天开始,我抱着他们一个一个教,得先喊爸爸,不能先喊妈妈,三个都得会。谁先学会,我给谁买小金锁。”
于舒云心里笑得不行,嘴上却假装生气,伸手捏着他的脸:“陈思亦,你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生的孩子,为什么要先喊你?”
陈思亦以为舒云真的生气了,顿时一慌,赶紧抱住于舒云…“丫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对不起,从明天开始,我先教他们叫妈妈……你不许生气!”
哈哈哈……
于舒云,被他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老公,你真的是越来越傻了,我逗你呢!我当然知道你怎么想的,陈大醋王。”
他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不算吻,更像占地盘。
“坏老婆,反正在这个家里,你第一喜欢的只能是我,宝宝们排第二。”
于舒云抬头,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只是轻轻一碰,陈思亦便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动作放得极轻,极克制,记得她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所有力道都收着,只剩温柔缠绻。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贴在一起,客厅的钟轻轻走了一声,窗外的虫鸣又响了起来,衬得屋里格外安静。
陈思亦指尖划过她的眼角,声音放得很低,很认真:“丫头,我还有件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