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亦带队抵边第二十天,战局终于啃下最关键的一块硬骨头。
二十天里,他带着特战队员把边境线翻了个底朝天。
白天缩在岩石观察哨里啃压缩干粮,指尖在卫星地图上把山沟沟壑划得发白;
夜里扎进密林摸点、探雷、标记陷阱,两双作战靴鞋底彻底磨穿,迷彩服被树枝划得挂着碎布,胳膊上划出道道血口子,愣是靠着一股狠劲,锁定了毒蝎老巢,黑龙山腹地。
黑龙山是边境出了名的死绝之地。密林密到遮天蔽日,正午日头也只能漏下几缕碎光,林子里潮气裹着腐叶味,蚂蟥蚊虫贴在皮肤上就吸血。
脚下积了几十年的烂叶,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沟壑上的苔藓滑得站不住人,稍不注意就会摔下百米悬崖。
更狠的是毒蝎布下的连环诡雷,之前边防巡逻队触雷,两名战士当场牺牲,遗体都费了半天劲才抬出山。
为了拿到完整布防图,给总攻扫清所有隐患,陈思亦挑了二十个跟他出生入死的老兵,换上山民粗布褂子,只带轻武器和侦查设备,轻装钻进深山。
小队昼伏夜出,白天挤在巴掌大的岩洞里躲巡逻队,夜里摸黑前行,手电不敢开,说话只敢用气声,每一步都先用探雷针戳透腐叶,确认安全才敢落脚。
三天三夜,队员们全靠于舒云备的压缩干粮撑着,有人嚼着里面的黑巧克力,小声嘀咕嫂子备的糖比任务还顶用;
渴了就接岩壁上渗的生水,嘴唇裂得冒血,身上被蚂蟥咬出一片红印,胳膊上的伤口化脓了,也只是扯块布条缠紧,愣是摸到了毒蝎老巢眼皮子底下。
凌晨三点,敌人换防最松懈的空档。侦查员架好夜视仪,镜头扫过阵地,火力点、弹药库、指挥岗、换班时间,一丝不落全拍了下来。
收设备时,他冻得僵直的手指直打颤,压着声吼:“旅长,齐了!这图拿回去,直接端了他们老窝!”
陈思亦蹲在岩石后,对着屏幕核对三遍,额角的汗水砸在碎石上。
他扫过身边队员,个个眼底通红却绷着劲,喉结滚了滚,用气声下令:“撤,按原路回,跟大部队汇合总攻。”
小队贴着岩壁回撤,刚走到峡谷口,变故骤生……
一颗子弹擦着尖兵的耳廓飞过,砸在岩石上溅起石渣,划开他的脸颊,血瞬间渗了出来。
紧接着,两侧密林里枪声炸响,子弹像雨点砸在岩石上,火星子崩得到处都是。
不等队员反应,两声巨响震得峡谷发抖,前后出口被炸药炸落的巨石堵得严丝合缝,数不清的恐怖分子冲出来,三挺重机枪架在山壁,把所有活路全封死了。
“有埋伏,赶紧找掩体!”赵刚抬枪崩掉最前面的敌人,扯着嗓子吼,声音被枪声盖了大半。
毒蝎早就盯上了他们,算准了撤离路线,埋了反步兵雷,开了信号干扰器,就是要把这支侦查小队活活困死在峡谷里,断了边防军的侦查念想。
枪战瞬间白热化,子弹在峡谷里乱飞,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嗡嗡响,碎石不停往下掉。
队员们背靠岩石还击,以二十人硬撼上百敌人,硬生生打退第一波冲锋。可
敌人占着高地,火力压得人抬不起头,接连有队员中枪,扯下衣角缠紧伤口,手指依旧扣着扳机,没一个人往后缩。
通讯员把对讲机喊得发烫,反复三次后,脸色惨白地抬头:“旅长!信号全没了!联系不上指挥部!”
他们成了深山里的孤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西侧又冲上来一波!”通讯员的声音带着颤音,额头的汗滴进眼睛里。
陈思亦抬枪,一枪爆掉山壁上的重机枪手,敌人的火力瞬间弱了一截。他扫过战场,东侧峭壁有岩缝,是唯一能突围的口子,伸手拽过赵刚:
“你带一队攀峭壁走,引开主力火力。我带剩下的人断后。”
赵刚眼睛瞬间红了,一枪撂倒冲上来的敌人,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疯了!要走也是你走!你是旅长,你没了,我们怎么跟嫂子交代!”
“这是军令!”陈思亦甩开他的手,枪口连续击发,又放倒两个敌人,“把布防图带回去,不能让毒蝎跑了!执行!”
赵刚咬碎了牙,红着眼带队冲向东侧,枪声瞬间聚拢,敌人的重机枪立刻调转方向,疯狂扫射。
就在这时,陈思亦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火光,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朝着掩体直冲过来。
他想都没想,侧身用肩膀撞开身边吓傻的新兵,把人推进石缝里,自己却慢了半步。
轰——
爆炸气浪直接把他掀飞,滚烫的弹片狠狠扎进腹部,鲜血瞬间浸透迷彩,顺着衣摆往下淌,在碎石地上晕开一小滩暗红,转眼就被尘土盖了。
“旅长!”队员们疯了,冲过去把他拖回掩体,有人脱下外套死死按在伤口上,想止住不停涌出的血。
陈思亦眼前发黑,寒气从伤口窜遍全身,四肢软得使不上劲。
他咬着牙,摸出胸口的加密内存卡,塞进贴身的急救包,按在心脏位置,攥住身边队员的手,血沫从嘴角往外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带图……冲出去……活着……”
话音落,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脉搏弱得几乎摸不到,脸色白得像纸。
队员们抱着昏死的陈思亦,红着眼疯狂还击,顶着枪林弹雨退进峡谷深处的山洞,用石块堵死洞口,暂时守住了阵地。
可他们依旧被团团围住,弹夹快空了,伤口止不住血,成了困在瓮中的待宰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