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反恐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三天就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与京城军政圈,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唯一的热议焦点。
军区日报头版整版刊发了此次作战报道,红底烫金的标题格外醒目,旁边配着陈思亦与于舒云的军装证件照。
大院公告栏从清晨到傍晚都围满了人,嘉奖令被反复传阅,边角都快被翻得起了毛边。
传达室的老大爷拿着放大镜,对着报纸跟来往的邻居细数两人的战功,说得头头是道,连于舒云孤身闯黑龙山的细节都讲得绘声绘色。
大院门口的哨兵换岗时,也凑在一起翻看揣在兜里的军区报,语气里满是实打实的敬佩:
“三十岁晋少将,咱军区自建区以来头一份!我当年新兵连的时候,陈旅长还是特战大队的中队长,这就扛上将星了!”
“最牛的还是于政委!舞台上能跳哭全场,战场上能孤身闯龙潭,两口子一文一武,真是绝了!”
“这回端了毒蝎老巢,给之前牺牲的巡逻队兄弟们报了仇,这才是真正保家卫国的英雄!”
小卖部的王阿姨更是把货架上最新鲜的奶糖、水果罐头都留了出来,跟来买东西的邻居说:
“陈家三个小娃娃,一个月没见爸妈了,肯定馋坏了,等他们爸妈回来,我给孩子们送过去。”
隔壁住的退休老政委,让老伴把自己腌了半年的咸菜装了满满一罐子,说陈思亦就好这口,等他回来送过去。
而这场热议的中心,陈家小院早已热闹了一整天。
厨房里两个妈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切菜、炖汤都放轻了力道,生怕吵醒里屋熟睡的三个孩子。
院子里的石榴树上,挂着前一天三个孩子亲手系的红灯笼,风一吹,红绸轻轻晃动,满院都是藏不住的喜气。
于定国与林振霆两位老将军,穿着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
于定国手里的白瓷茶杯换了三回热水,指尖反复摩挲着杯口,每隔几分钟就往大门口瞟一眼;
林振霆的老花镜摘了戴、戴了摘,手里的军区报头版快被捏出了褶子,嘴上跟老伙计聊着天,眼神却总往窗外飘,骄傲与期待藏都藏不住。
陈爸把战友从老家带来的土鸡蛋、干菌子,堆在厨房门口,搓着手在客厅与厨房间来回打转,想帮忙又怕添乱,最后被陈妈一句“别在这晃悠”打发去院子里擦桌子;
于爸陪着两位老将军闲聊,手里的烟卷点了又灭,灭了又点,心里既心疼女儿在边境受的苦,又为她实打实的战功骄傲。
客厅的茶几与电视柜上,堆满了邻里与战友送来的心意。
特战旅老部下送的锦旗靠在墙边,上面绣着“铁血战将,护国尖兵”八个大字;
文工团的姑娘们送的花篮摆在门口,开得热热闹闹;
还有邻居们送来的青菜、腌菜、给孩子的零食,堆得满满当当,没有半分虚礼,全是大院里实打实的邻里温情。
最坐不住的,是三个小家伙。
景琛、景瑜、糯糯天不亮就自己爬起来,踩着小凳子翻出提前备好的新衣服。
景琛穿了深蓝色的小西装,扣子扣得严丝合缝,把写满了爸爸妈妈名字的田字格本用橡皮筋扎好,小心翼翼揣进兜里,时不时就伸手摸一下,生怕纸页皱了。
景瑜穿了一身迷你迷彩服,小靴子被他擦了一遍又一遍,鞋油蹭到裤腿上也不在意。
他在院子里来回跑,每隔五分钟就冲到铁门边,扒着门缝往大院门口张望,还在院子里一遍遍打着刚学的军体拳,满头大汗也不肯歇,嘴里还喊着“一二一”的口号,结果转身太急,一脚碰倒了石榴树下的花盆,土撒了一地。
他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花盆扶起来,偷偷瞄了一眼客厅里的太爷爷于定国,见太爷爷只是瞪了他一眼,没骂他,赶紧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逗得林振霆哈哈大笑。
糯糯穿了粉色的公主裙,羊角辫上系着红色的蝴蝶结,怀里抱着小兔子玩偶,另一只手攥着她的宝贝小铁盒,跟在两个哥哥身后跑来跑去。
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奶声奶气地问:“哥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糯糯想妈妈了。”
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父母了,糯糯每晚都要抱着妈妈的照片才能入睡,景琛每天都在田字格本上写一遍爸爸妈妈的名字,再和景瑜练两遍军体拳,就等着爸爸妈妈回来,给他们展示。
景琛摸了摸妹妹的头,小脸上装着沉稳,脚尖却不自觉地踮了起来:“快了,再等等,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景瑜挥着小拳头大喊:“爸爸是将军!超级厉害,马上就到家了!”
厨房里的香气早已飘满了整个院子,锅碗瓢盆的轻响混着饭菜香,汇成了最暖的人间烟火。
案板上摆满了食材,红烧排骨、糖醋鱼、油焖大虾、松茸鸡汤,全是陈思亦与于舒云最爱吃的菜。
砂锅里的松茸鸡汤咕嘟咕嘟地冒泡,鲜香味绕着院子飘了一圈又一圈。
陈妈把炖得软烂的红烧肉盛进盘子里,用围裙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叹道:
“思亦三十岁成将军,舒云也这么有出息,真是祖上积德。
就是苦了俩孩子,在枪林弹雨里闯,这回回来,说什么也要让他们好好歇一阵子,再也不冒这么大的险了。”
林琳把切好的葱花撒进鱼汤里,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
“舒云从小就倔,认定的事绝不回头。她孤身闯边境那阵子,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就怕传来不好的消息。
还好老天保佑,俩人都平平安安回来了,还立了这么大的功,我这个当妈的,又骄傲又难受。”
“当爹娘的,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陈妈把盘子端到餐桌上,“他们好好的,孩子好好的,这个家就圆满了。”
墙上的挂钟慢慢指向十点,院子里的风停了,阳光透过石榴枝叶,落下满地斑驳的光影。
三个孩子不再跑动,齐齐扒在铁门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院门口的方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汽车鸣笛声。
“回来了!爸爸妈妈回来了!”景瑜耳朵最尖,像小炮弹一样冲向铁门,景琛立刻牵起糯糯的手,三个小家伙挤在门边,扒着门缝往外看,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