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出发那天,军车早早就等在了大院门口。
陈思亦没吵醒三个还在睡觉的孩子,只蹲在儿童房门口,隔着门缝看了好一会儿,才拎着行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几位长辈早就起了,坐在客厅里,没多说什么。
于定国拄着拐杖,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守好国门,家里有我们,放心去”。
林震霆也跟着点头,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军用望远镜塞给他,说边境用得上。
于舒云站在院门口,替他理了理军装的领口,把一个贴身的小包塞到他军装内兜里,里面是她亲手做的平安符,还有应急的救命药。
“注意安全,每天给我报个平安,不管多晚都可以。”
她仰头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不舍的泪,只有全然的信任和坚定...
“家里有我,有长辈们,孩子们我会带好,你只管安心完成任务。等你那边安慰一些,我就带着文工团和医疗队过去看你。”
“好。”
陈思亦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吻,声音沉得像落地的誓言,“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一定好好陪你们娘四个,哪也不去。”
他转身上了军车,车子驶出大院,消失在晨雾里的时候,于舒云才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
她低头,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稳稳的。
她的男人去守国门了,她要守好这个家,等他回来。
而儿童房里,三个小家伙,早就醒了,扒着窗帘缝,看着爸爸的车走远,小脸上满是认真,悄悄拉了勾,要乖乖听话,不让妈妈操心,等爸爸回来。
陈思亦走后,几位长辈每天准时准点报到,把带娃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没让于舒云操半分心。
眼瞅着三个孩子四岁了,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八位长辈开了整整一晚上的家庭会议,敲定了幼儿园...
军区附属幼儿园,离大院近,安全有保障,老师也都是知根知底的军属。
入园那天,陈家的阵仗直接轰动了整个幼儿园。
于舒云走在最前面,身边跟着八位长辈,四个老人牵着三个穿着迷你军装的小家伙,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幼儿园大门。
于定国和林震霆穿着老式军装,胸前的军功章擦得锃亮,腰板挺得笔直,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百。
园长早就等在了门口,看着这阵仗,连忙迎了上来,笑着跟众人打招呼。
办理入园手续的办公室里,园长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团子,笑着问孩子们叫什么名字,长大了想做什么。
糯糯第一个举小手,小奶音洪亮,震得办公室里的人都笑了:
“我叫陈诺,小名叫糯糯!我要像妈妈一样,跳最好看的舞,还会给人扎针治病!”
园长笑着夸了句真厉害,转头就看见于景瑜举着自己的速写本递过来。
本子上是他刚才站在门口,随手画的幼儿园大门,线条流畅,比例精准,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画得惟妙惟肖,完全不像个四岁孩子画出来的。他小声说:
“我叫于景瑜,我要画画,画好多好多画。”
园长拿着速写本,手都抖了,连连惊叹,说这孩子是天生的画家料子。
最后轮到于景琛,小家伙往前站了一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小身板站得笔直,声音掷地有声:
“我叫于景琛!我以后要考军校,当将军,像爸爸一样,保家卫国!”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老师和家长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连说这孩子太有气势了,不愧是将军家的孩子。
于定国站在后面,摸着胡子,一脸骄傲,跟身边的老友说:“看见没?我曾孙!天生就是当兵的料!”
林震霆也跟着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可谁也没想到,入园第一天,三个小家伙就把幼儿园闹了个天翻地覆。
上午的活动课,老师刚转身去拿教具的功夫,于景琛就把班里几个调皮捣蛋的小男孩集合起来,在教室后面站成一排,教他们站军姿、走正步,小嗓门喊着一二一,有模有样的。
有小男孩站不好,他还会板着脸纠正动作,跟个小教官似的,把拿教具回来的老师看得目瞪口呆,站在门口半天没敢进去。
隔壁班的老师听见动静,都凑过来看热闹,笑着说这孩子,简直是小陈司令。
另一边,于景瑜拿着蜡笔,把教室后面的白墙当成了画布,画了一整面墙的万里长城,还有站在界碑旁的解放军叔叔,雪山、红旗、戈壁,画得栩栩如生,连长城上的砖块都清清楚楚。
园长过来的时候,看着满墙的画,气得脸都绿了,可凑近了看,又忍不住连连惊叹,说这孩子的天赋,很多学了十几年画画的孩子都比不了!
最后只能哭笑不得地让老师别把墙重新刷了,就这样留着。
还特意跟于景瑜说,以后想画画,跟老师要画纸,不许再画墙了。
最热闹的还是小公主糯糯。
她带着班里的小姑娘们,在教室中间的空地上,跳起了于舒云教她的小兵舞,小胳膊小腿抬得有模有样,还教其他小姑娘动作,嘴里打着节拍。
没一会儿,半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围了过来,趴在教室门口看,连隔壁班的老师都跟着拍起了手,整个幼儿园都能听见孩子们的笑声和歌声。
中午吃饭的时候,又出了个小插曲。
有个小男孩挑食,把青菜都挑出来扔在桌子上,老师说了好几遍都不听,还闹脾气哭了。
于景琛放下勺子,走到小男孩面前,板着脸说:
“解放军叔叔在边境站岗,连新鲜蔬菜都吃不上,你还浪费粮食,不配穿这身小军装。”
小男孩被他说得低下头,乖乖把青菜捡起来吃了,再也不敢挑食了。
于景瑜则拿着自己的小勺子,把碗里的鸡蛋羹,一点点喂给旁边一个不敢自己吃饭的小姑娘,动作轻轻的,温柔得不行。
糯糯更厉害,看见有小朋友饭撒了,立刻跑去拿抹布,帮老师擦桌子,还奶声奶气地跟小朋友说,吃饭要慢慢吃,不能着急,把老师的心都给萌化了。
下午放学,于舒云来接孩子的时候,被园长单独留了下来,哭笑不得地把三个孩子白天的“丰功伟绩”说了一遍。
于舒云又气又好笑,连连给园长道歉,说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孩子。
可牵着三个小家伙走出幼儿园,看着他们一脸无辜的样子,她又忍不住笑了。
于景琛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妈妈,那些小朋友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我教他们练军姿,是在帮老师管纪律。”
于景瑜也小声说:“妈妈,墙上原来光秃秃的不好看,我画完长城就好看多了。”
糯糯扑进她怀里,蹭着她的脖子撒娇:“妈妈,小朋友们都喜欢我跳的舞,老师也夸我跳得好!”
于舒云蹲下身,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头,没骂他们,只认认真真地说:
“妈妈知道你们都很厉害,但是教小朋友要经过老师同意,画画要画在自己的画本上,不能随便画在墙上,知道吗?”
三个小家伙齐齐点头,齐声说知道了。
回到家,几位长辈早就等在了客厅,听着于舒云说三个孩子在幼儿园的趣事,笑得前仰后合。
于定国拍着桌子,一脸骄傲:
“不愧是我的曾孙!小小年纪就有带兵的样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沈曼抱着糯糯,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糯糯随她妈妈,天生就是跳舞的料,以后肯定也是个了不起的舞蹈家!”
陈岐山看着景瑜的速写本,连连点头:“这孩子的天赋,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以后肯定是个大画家!”
满屋子的欢声笑语,把陈思亦不在家的冷清,驱散得一干二净。
晚上,于舒云给陈思亦打卫星电话,笑着把三个孩子在幼儿园的趣事讲给他听。
电话那头的陈思亦,笑得不行,连声说等他回去,一定好好管教这三个小家伙,可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挂电话前,陈思亦轻声说:“丫头,辛苦你了。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等我回去。”
“好,我等你回来。”于舒云靠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