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在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里往前淌,一屋老小,三餐四季,守着家国安稳,也护着小家圆满。
这就是他们,把刻在骨血里的家国情怀,融进了柴米油盐的日常里。只是这份热热闹闹的圆满里,陈思亦心里始终藏着一点小遗憾...
结婚这么多年,他和于舒云被工作、孩子、家庭几乎占满了所有时间,很少有机会,安安静静过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约会。
陈思亦卯足劲儿攒了半个月,终于把手里的工作都处理完了,跟总部请了一天假,想跟于舒云过个完完整整的二人世界。
这半个月他天天扎在司令部,加班到后半夜是常态,能提前批的文件全批完,能推的会议全推给了副手,连下基层的行程都硬生生挤到了下周。
结婚这么多年,两人不是各自扑在工作上,就是围着三个孩子转,要么就是他出任务、下基层一走就是几个月,别说正经约会,连安安静静坐下来吃一顿不被电话打断的饭,都少得可怜。
陈思亦提前一周就拟好了“约会计划”,跟当年做边境行动方案似的,连时间点都卡得精准:
早上带于舒云去看她念叨了快俩月的美术展,中午去她收藏夹里躺了半年的私房菜...
下午挑了部她最喜欢看的老电影重映场,晚上订了江边能看夜景的西餐厅,连路上可能会堵车的备选路线都标了三条。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前一天晚上就挨个跟家里八位长辈打了招呼,说第二天要带于舒云出去约会,三个孩子全权托付给他们。
长辈们拍着胸脯保证,让他放心去,绝对不打电话打扰他们约会……
三个小家伙立马围了上来,扒着陈思亦的胳膊和裤腿,挨个伸出小手指勾住他的手指,认认真真跟他拉钩。
奶声奶气地跟他保证,爸爸妈妈只管去约会,他们在家肯定乖乖听话,绝不闹人。
末了又齐齐仰着小脸补了一句,不许偷偷带妈妈吃好吃的不带他们!
陈思亦被三个小团子围得心头发软,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发顶,笑着应下所有要求,还跟他们约好,回来就带他们最爱的芒果慕斯。
他转头又给赵刚打了电话,下了死命令:“除非边境打起来,不然天塌下来,也不许给我打电话,军区的事你全权处理。”
赵刚在电话里憋笑憋得直咳嗽:
“司令您放一百个心!保证完成任务!祝您和于团长约会顺利!”
挂了电话就跟身边的参谋挤眉弄眼,说咱们铁面无私的陈司令,这是要去执行最高机密的“哄老婆任务”!
第二天一早,陈思亦天不亮就起了床,轻手轻脚去厨房做了于舒云爱吃的溏心蛋和三明治,回头就扎进了衣帽间。
前前后后翻了好几套衣服,最后选了于舒云去年给他买的那套休闲西装,就因为她当年随口说了一句,他穿这个比穿军装多了点烟火气。
头发对着镜子梳了三遍,又拿起于舒云给他买的香水,小心翼翼喷了两下,生怕太浓惹她嫌,活脱脱个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紧张又期待……
于舒云起床的时候,正撞见他对着镜子练微笑,当即靠在门框上笑出了声:
“陈司令,咱俩都老夫老妻的了,不就是出去约个会,过个二人世界吗?你怎么搞得比去总部给大首长汇报工作还要紧张?”
陈思亦耳根子微微发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笑着说:
“跟你约会,比给首长汇报工作重要多了。”
两人开开心心地出了门,刚开车驶出军区大院,还没拐上主路,就遇上了第一个“意外”。
路边家属院楼下,几个基层连队的战士正蹲在地上修水管,看见陈思亦的车,瞬间都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站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嗓门亮得能传出半条街:
“陈司令好!于团长好!”
陈思亦总不能踩油门就走,只能慢慢停下车子,降下车窗跟战士们打招呼,顺嘴问了问连队的近况、家属院水管改造的进度,又叮嘱他们干活注意安全...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硬生生聊了十几分钟才重新出发。
于舒云坐在副驾,拿着手机翻着刚才偷偷拍的他一脸严肃跟战士说话的照片,笑得肩膀直抖:
“陈司令,看来你的二人约会,没那么容易啊。”
陈思亦干咳了两声,嘴硬道:“没事,小插曲,绝对不影响后续计划。”
好不容易一路顺畅到了美术馆,两人刚停好车,手牵着手走到美术馆门口,就撞上了第二波“意外”。
军区政治部的几个干事,正带着基层连队的文艺骨干来美术馆采风学习,远远看见两人,立刻围了上来。
敬完礼,干事就开始汇报下半年全军文艺汇演的筹备计划,文艺骨干们则围着于舒云,七嘴八舌请教舞蹈创作的细节和动作要领。
两人就站在美术馆门口,硬生生开了半个多小时的临时工作会。
等好不容易把人都打发走,陈思亦低头一看表,美术展都快过去一半了。
他手里给于舒云买的冰美式都放温了,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僵了半天,此刻垮下来,一脸生无可恋。
于舒云笑得直不起腰,拍了拍他的肩安抚:“没事,剩下的展咱们慢慢看,不着急。”
两人安安静静看了一个小时的展,于舒云在喜欢的画前驻足的时候,陈思亦就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给她拎包递水。
好不容易找回了点约会的氛围,结果刚走出美术馆大门,陈思亦的手机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