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糯糯谁都不理,让陈思亦把她抱回二楼房间,她反手就把房门反锁了,任谁敲门,都不给开,也不肯出来吃饭……
把几个长辈急得团团转,全围在了房门口。
太外婆苏婉趴在门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糯糯乖宝贝,开门好不好?太外婆给你烤了你最爱的芒果慕斯,刚出炉的,冰冰凉凉可好吃了呢,先吃一口,好不好?”
奶奶张燕也趴在旁边,轻声哄着:
“我的小宝贝,不就是一场比赛吗?咱们不去了,咱不去受这个罪。
回头奶奶带你去迪士尼,你想玩什么玩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好不好?”
景琛和景瑜也急得团团转,两个小家伙挤在大人中间,趴在门板上,景琛放软了声音喊:
“糯糯,你开门,哥哥把我攒了半年的军功章全套模型都给你,你别自己憋着,有什么事跟我们说。”
景瑜也跟着小声说:“妹妹,我给你画了超好看的舞台画,就是你比赛要穿的舞服,你开门看看好不好?”
房间里静了几秒,传来了糯糯小小的抽气声,却还是没开门。
于定国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拐杖戳得地板咚咚响,压低了声音说:“这孩子别把自己憋坏了,实在不行,思奕你把门踹开?”
话没说完,就被林震霆一把拉住了:“你瞎凑什么热闹?孩子心里正难受呢,你踹门不是更吓着她?添乱!”
陈思亦也急得不行,军帽摘了扔在沙发上,在门口来回踱步,对着门喊:
“陈糯糯,给我开门!有什么事你跟爸爸妈妈说,别自己在里面憋着!不就是个比赛吗?
大不了咱们不参加了,明年再比!爸爸带你去海边,你想玩多久玩多久!”
“你现在别喊她,也别逼她。”
于舒云赶紧拉住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我自己的女儿我了解,她不是可惜那个金奖,也不是怕输,她是可惜自己这几个月没日没夜的努力,可惜这个藏着她心愿的舞蹈,没机会站在台上跳出来!
你现在越说不让她比,她心里越难受。”
她让大家都先回客厅,别都围在门口,给孩子留一点空间。
自己去厨房,盛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放了点糯糯最爱吃的海苔肉松,端着走到了房门口。
她没敲门,就靠在门板上,声音放得特别轻,像怕惊着里面的小兽一样:
“糯糯,是妈妈。妈妈知道你现在心里特别难受,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对不对?”
房间里的哭声,停了…
于舒云接着说:
“妈妈以前的时候,也遇到过跟你一模一样的事。
那时候妈妈刚当上文工团舞蹈团的团长,要参加全军文艺汇演,那次我是当总编导,也是领舞,最后压轴的独舞也是我的。
节目跟你这个舞一样,讲的也是边防战士的故事。
离演出只有一周的时候,我练结尾的高空托举,落地的时候崴了脚,比你这次还严重,韧带直接撕裂了。
医生拿着片子跟我说,绝对不能上台,不然以后脚都可能留后遗症,再也跳不了舞。”
房门“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糯糯红红的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小声问:
“妈妈,那你后来怎么办了?你放弃了吗?”
于舒云推开门走进去,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闺女揽进怀里,拿纸巾轻轻擦干净她脸上的眼泪,轻声说:
“妈妈没有放弃。那时候我跟你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觉得天塌了,觉得自己几个月的努力全白费了,对不起跟我一起排练的战友,也对不起自己心里的那个梦。
但是后来我想,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一试。”
“医生给我做了紧急固定,每天给我做理疗,我就忍着疼,每天做康复训练,哪怕疼得浑身是汗,站都站不稳,也从来没停过。
最后演出那天,我不仅站上了舞台,还带着团队拿了汇演的金奖。
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我第一个想的,就是幸好我没放弃。”
糯糯趴在妈妈怀里,听完之后,眼泪又掉了下来,只是这次,不再是绝望的难过,眼里多了点光。她抬起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认真地问:
“妈妈,可是医生说,我的脚要一个月才能完全好,离比赛只有半个月了,我真的能站上舞台吗?”
于舒云捏了捏她的小脸,笑了:
“傻孩子,医生说的是完全恢复到没受伤的状态,要休养半个月。但是只要我们做好防护,做好针对性的康复和治疗,不是不能上台。
但是妈妈要认认真真地问你,你真的想上台吗?哪怕上台会疼,哪怕可能会有失误,哪怕跳完之后,你的脚要休养更久,你也愿意试一试吗?”
“我愿意!”
糯糯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却亮得像大院门口的探照灯一样!
“我想上台!我准备了这么久,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想把《小兵的梦》跳给所有人看,我想告诉大家,我的爸爸妈妈是最棒的军人!”
“好。”于舒云笑着点头,帮她把碎头发别到耳后…
“那妈妈陪你一起,咱们一起闯这个难关。妈妈给你做针灸理疗,搭配药浴泡脚,帮你做康复训练,咱们一点点来,好不好?”
“好!”糯糯用力点头,终于露出了这半天来的第一个笑容,端起床头柜上的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仿佛瞬间攒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