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亦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间:“别收拾了,明天再弄也来得及。”
“很快就好了。”
于舒云转过身,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对了,广西山里那边地形复杂,毒蛇和毒虫又多,我给你放了雄黄粉,记得撒在帐篷周围。还有,别单独行动,跟着大部队走。”
“知道了,老婆大人。”陈思亦笑着吻了吻她的唇,“你现在比我们部队的卫生员还专业。”
“我这是关心你。”于舒云瞪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要是敢不听话,受伤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敢不敢。”陈思亦立刻举手投降,“我保证,一切行动听指挥,绝不单独行动,平平安安回来见我的老婆孩子。”
于舒云被他逗笑了,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这还差不多。”
收拾完行李,两人躺在床上。陈思亦把于舒云搂进怀里,手指轻轻绕着她的发丝,轻声说:“这次去慰问,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刘峰家。
你还记得刘峰吗?当年和我一起在特战大队,我们是一个宿舍的。
黑龙山任务的时候,他为了掩护队友撤退,踩了敌人埋的地雷,当场就牺牲了。”
于舒云点点头:“记得,对他的爱人尤其印象很深刻”
“嗯。”
陈思亦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牺牲的时候才25岁,他老婆徐莹莹刚怀孕三个月。
家里人都劝她把孩子打掉,重新嫁人。
她不肯,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回了广西老家,把孩子生了下来,叫刘念锋,意思是想念刘峰。
这五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跟着公婆过,日子肯定过得不容易。”
“她是个很坚韧的女人。”于舒云轻声说。
“是啊。”陈思亦叹了口气,“这次去,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要是她愿意,可以给她在当地安排个部队招待所的工作,让她带着孩子进城里。这样孩子上学也方便。”
“好,我支持你。”于舒云伸手抱住他,“刘峰是为了国家牺牲的,他的家人,我们不能不管。”
中午,张燕打电话让他们过去吃饭。饭桌上,听说陈思亦要去慰问牺牲老兵家属,陈岐山放下筷子,脸色严肃:
“思亦,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看看哪些有困难的家属,能帮一定要尽力去帮。有需要和我们说。”
“知道了,爸。”陈思亦点点头。
于建华也说:
“我当年带兵在广西,那边的山里不光有毒蛇毒虫,还有不少猎人下的套子。
你们进山里的时候,让战士们都把裤腿扎紧,走路的时候多看着点脚下。下雨的时候千万别往山沟里走,容易发生泥石流。”
“我记住了,爸。”
吃完饭,张燕给装了满满一大包吃的,有她自己做的酱牛肉、卤鸡蛋,还有各种饼干点心:
“拿着,路上吃。那边的饭菜肯定不合你胃口,将就着点。别饿肚子。”
“谢谢妈。”
下午,陈思亦提前下班回家,陪孩子们玩了一下午。
他陪景琛下了三盘棋,故意输了两盘,看着儿子得意的小样子,忍不住笑。
他陪景瑜画了画,给糯糯当舞蹈模特,敬礼的样子,逗得三个孩子哈哈大笑。
晚上,于舒云又检查了一遍行李,确保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枚用灵玉雕刻的平安扣,系在陈思亦的脖子上,塞进他的衣服里:“这个戴着,贴身放好,别摘下来。”
“好。”陈思亦握住她的手,把平安扣贴在胸口,“有老婆给的平安符,我肯定能平安回来。”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思亦就起床了。于舒云跟着起来,给他煮了鸡蛋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三个孩子惦记着爸爸要出远门,也早早醒了,都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
吃完早饭,陈思亦拎着行李准备出发。
一家人送他到门口,景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爸爸,一路平安!我们等你回来!”
“爸爸再见!”景瑜和糯糯挥着小手,眼里满是不舍。
陈思亦蹲下来,挨个亲了亲三个孩子,然后站起身,伸手把于舒云紧紧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回来。”
“嗯。”于舒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我和孩子们在家等你。”
陈思亦转身上车,车子缓缓开动。他从车窗里探出头,不停地挥着手。
于舒云牵着三个孩子,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家。
两天后,广西百色,那坡县。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开进了大山深处的弄合村。
这里是刘峰的老家,村子坐落在半山腰,基本上都是土坯房,泥巴路坑坑洼洼的,一下雨就满是泥泞。
陈思亦带着赵刚和两个战士,拎着慰问品,沿着村路走到最里面。
一座低矮的砖瓦房出现在眼前,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里,种着几棵青菜,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刨食。
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还种着几株凤仙花,开得正艳。
赵刚走上前,轻轻敲了敲篱笆门:“请问,这里是刘峰家吗?”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蓝色碎花衬衫,黑色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却很白,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看到穿着军装的陈思亦他们,她愣了一下,手里的孩子下意识地往怀里紧了紧。
随即,她的眼睛红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掉…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个女人,就是徐莹莹。
她怀里的孩子就是刘念锋,今年五岁,长得虎头虎脑的,和刘峰长得一模一样。
看到陌生人,他怯生生地躲在妈妈的怀里,露出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陈思亦他们。
陈思亦看着眼前的母子俩,心里一阵发酸。他走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郑重:
“嫂子,你好!我是陈思亦,刘峰的战友。我们代表部队和组织,来看望您和孩子。”
徐莹莹看着陈思亦挺拔的身影,看着他肩上的将星,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快……快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