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舒云和陈思亦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大巴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家。
路上,陈思亦伸手握住于舒云的手,轻声说:“好了,别难过了。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我没难过。”于舒云笑了笑,“就是有点不习惯家里突然这么安静。”
“正好,孩子们不在家,我们可以过二人世界了。”陈思亦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晚上不用再怕吵到孩子们去空间了。”
于舒云被他说的脸红了,轻轻掐了他一下:“没正经,就知道欺负我。”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在大院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又美好。
于舒云靠在陈思亦的肩上,心里满是安稳。
孩子们在慢慢长大,去追逐自己的梦想…而她和陈思亦,会一直站在他们身后,守护着他们,也守护着这个温暖的家。
只是她没有想到,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周后,一个紧急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夏天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伏击,身受重伤,被紧急送回军区总医院,生命垂危。
于舒云一脚油门踩到底,闯过第三个红灯时,车轮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死死抓着方向盘,路边的树影飞速往后退,可她总觉得车子像陷在泥里,怎么也跑不快。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眼角余光扫过路边的冰淇淋车,她猛地想起,夏天还在这里给三个孩子买草莓冰淇淋。
糯糯吃的满脸都是,他笑着拿出纸巾,一点点帮她擦干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那个总是穿白衬衫,说话轻声细语的男人,从来没对她红过脸。
她结婚那天,他穿着西装站在台下,手里攥着酒杯,笑的比谁都开心。
后来陈思亦告诉她,那天晚上他和李洋两个人去酒吧,一个人喝了三瓶白酒,两人吐的一塌糊涂。
怀孕的时候,他把家里给他准备做婚房的别墅,又重新装修好成老人们喜欢的风格,送给她让家里长辈们住。
就为了在隔壁离得近,能好好照顾她和孩子们。
三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在基地赶不回来,几分钟就给许言打一个电话问情况,后来许言都烦了,干脆一直通话着,让他等消息。
第一次看见几个小家伙们的时候,他手都不敢碰,怕自己力气大伤着孩子。
这些年,他把三个孩子当成亲外甥亲外甥女疼,每次来家里,后备箱永远塞满了玩具和零食。
这样的人,不该就这么走了!
车子“吱”的一声停在军区总医院门口,于舒云推开车门就往里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于舒云赶到的时候,急诊室门口已经乱成一团。
夏老首长坐在长椅上,拿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整个人像瞬间老了十几岁。
夏奶奶靠在他肩上,肩膀不停的颤抖,手里的手帕已经湿透了。
夏爸爸夏妈妈在西北搞科研,正处于封闭阶段,电话根本打不通…家里能做主的,也就只有两位老人了。
陈思亦和于建华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丫头,你来了!”陈思亦看到她,立刻迎了上去。
于舒云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夏天哥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陈思亦的声音低沉沙哑,“子弹擦着心脏过去,还有三块弹片卡在主动脉上,全院的专家都在里面,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刚才还下了病危通知…”
他的话刚说完,夏老首长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们。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挣扎着站起来,拐杖在地上戳的咚咚响,走到于舒云面前,他伸出干枯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舒云,夏天老说你医术好,你救救夏天。”
夏老首长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
“夏爷爷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子。我就这么一个孙子啊!他要是走了,我可怎么跟他爸妈交代啊…”
“夏爷爷,您别着急。”
于舒云扶住他,声音尽量放稳,“我一定会尽力的。”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灯灭了。
门从里面打开,主治医生王教授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夏老首长,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子弹离心脏只有两毫米,弹片又卡在主动脉上,一动就会大出血…你们进去看看他最后一眼吧!”
夏奶奶身子一软,当场就晕了过去。
“老伴!老伴!”夏老首长大喊一声,差点也摔倒。
陈思亦连忙扶住夏奶奶,对旁边的护士喊:“快!把夏奶奶扶到病房去!”
护士赶紧跑过来,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把夏奶奶抬走了。
夏老首长看着急诊室的门,老泪纵横。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往里走,每走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背影佝偻,满是绝望。
于舒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王医生,让我试试。”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的转头看着她。
王教授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不信任:
“于团长,我知道您懂点医术。也结合祖上留下的古医方,研究出好多利国利民的好药…
可这是致命的外伤,弹片卡在大动脉上,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神仙来了,也怕是…
我们十几个专家教授都没办法,您一个跳舞的,怎么可能……”
“可现在除了我,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于舒云打断他,语气坚定,“与其让夏天在这里等死,不如让我试试。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不是吗?”
王教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于舒云说的没错,现在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他转头看向夏老首长。
夏老首长猛地转过身,看着于舒云,眼里满是祈求:“舒云,你能救夏天,对不对?”
“我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于舒云诚实地说,“但我有五成的把握。”
“好!好!好!”
夏老首长连连点头,激动的浑身发抖,“我相信你!舒云,爷爷就把夏天交给你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夏家都不会怪你!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谢谢夏爷爷。”
于舒云点点头,看向王医生,“麻烦你给我准备一间无菌手术室。另外,所有人都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进来。”
“好,我马上去安排!”王教授立刻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