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机场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着跑道上的尘土扑面而来…
于舒云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牢牢锁在停机坪的方向…身边三个小团子站得笔直,像三棵挺拔的小白杨。
景琛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套装,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那是他这三个月来每天记录的“爸爸归队倒计时”。
他时不时抬腕看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小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景瑜背着他的小画板,手指在画板背面轻轻划着,已经在心里勾勒了无数遍爸爸穿着军装走下飞机的样子。
他的画板里夹着一张刚画好的画,上面是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女人,身边围着三个笑哈哈的孩子,天空中飘着五星红旗。
糯糯扎着两个羊角辫,辫子上系着红色的蝴蝶结,手里举着一朵用纸折的大红花。
她时不时踮起脚尖往远处看,嘴里小声念叨着“爸爸怎么还不来呀”,小皮鞋在地上踢来踢去,把小石子踢得滚来滚去。
“妈妈,还有三分钟飞机就降落了。”
景琛抬起头,声音清脆又坚定。他的眼睛像极了陈思亦,黑沉沉的,透着一股同龄人没有的沉稳。
于舒云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脸上没怎么化妆,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期待和温柔。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陈思亦出发前训练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迷彩服,脸上沾着泥土,却笑得一脸灿烂,身后是整装待发的特战队员。
三个月,九十二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前世她等了他六年,等到的只是一盒冰冷的骨灰。今生她再也不用承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她知道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来了来了!飞机来了!”
糯糯突然尖叫起来,伸手指着天空。
远处的天空中,一架军用运输机正缓缓降落,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三个孩子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挥着小手大喊“爸爸!爸爸!”
飞机稳稳地停在跑道上,舱门打开,第一个走出来的就是陈思亦。
他穿着一身迷彩作战服,军装的袖口和裤脚都磨破了,脸上晒得黝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刚走下舷梯,目光就第一时间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于舒云的身上。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站在阳光下,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陈思亦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过来,步伐坚定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阳刚之气。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于舒云看着他朝自己跑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陈思亦冲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就把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的味道,还有她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他抱得很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丫头,我回来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思念。
于舒云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他的军装。
“嗯,回来了就好。”她哽咽着说。
三个孩子围了上来,拉着陈思亦的衣角大喊“爸爸”。
陈思亦松开于舒云,蹲下身,一把将三个孩子都抱进怀里。
他先亲了亲景琛的额头,又揉了揉景瑜的头发,最后在糯糯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爸爸好想你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爸爸,我每天都在数日子等你回来。”景琛伸出小手,摸了摸爸爸脸上的胡茬,小脸上满是心疼。
“爸爸,我给你画了画。”景瑜把画板递到陈思亦面前,小心翼翼地翻开。
陈思亦看着画上的一家人,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说“景瑜画得真好,爸爸很喜欢”。
“爸爸爸爸,这是我给你折的大红花。”
糯糯把手里的纸花塞到陈思亦手里,然后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
陈思亦笑得合不拢嘴,把三个孩子都抱了起来,一手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他站起身,看向于舒云,眼里满是化不开的爱意。
“走吧,我们回家。”
“嗯,回家…”
赵刚带着一群特战队员跟在后面,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啧啧啧,看看我们陈司令,平时在部队里跟个冰山似的,一见到嫂子和孩子,立马就变成绕指柔了。”
一个战士小声调侃道。
“那可不,嫂子就是我们陈司令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赵刚笑着说,“行了,咱都别八卦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晚上好去司令家蹭饭去。”
“好嘞!”
车子驶在回家的路上,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跟陈思亦说着这三个月发生的事。
“爸爸,外公教我打新的拳法了,我现在打得可好了。”景琛兴奋地说。
“爸爸,我画了好多画,有坦克,有飞机,还有解放军叔叔。还有吵嘴的太爷爷和太外公…” 景瑜说。
“爸爸,我最近又学会了一支新的舞蹈,等回家就跳给你看。”糯糯说。
陈思亦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里满是温柔。他的一只手握着于舒云的手,十指紧扣,一直没有松开。
于舒云靠在车窗上,看着身边的男人和孩子们,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