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一波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于舒云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站得发酸的脚踝,转身往后台走去,陈思亦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三个孩子走在最后,于景琛走在最前面,林景瑜背着画板包,糯糯跟在旁边,手里把玩着刚才工作人员送给她的气球。
后台的通道比前台安静得多,只有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收拾道具的声音……
墙上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冷白色的光落在地上,映出他们一家人长长的影子。
刚转过一个没有监控的拐角,走在后面的陈思亦突然加快脚步,伸手拉住了于舒云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很稳,带着熟悉的温度…于舒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带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奖杯硌在两人中间,她下意识地想把奖杯拿开,陈思亦却抱得更紧了~他的手臂圈在她的腰上,慢慢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有点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老婆,你太棒了!”
于舒云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刚才在舞台上绷了整整五分钟的肩膀,此刻终于垮了下来。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手指抓住他衬衫的后背,布料被她揉出几道褶皱,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陈思亦低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后背慢慢往下滑,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知道她为了这支舞付出了多少。
这一个月里,她每天早上六点就去练功房,大部分都是,晚上十二点才回家,脚上的舞鞋换了三双,膝盖上的淤青用灵泉水泡澡消下去,第二天回来又有了,就从来没消过。
前几天彩排的时候,她还不小心从台子上摔下来,胳膊擦破了一大片,还瞒着他不说,自己偷偷用灵泉水冲洗,毁尸灭迹……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看到她胳膊上有淡淡的疤痕时,问她,她才笑着说没事儿!
“我从来都相信你!”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只信你!”
通道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远处的喧嚣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又遥远……
“咳~” 于景琛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于舒云连忙推开陈思亦,脸上有点发烫~她转头看去,三个孩子站在通道口,一个个都别过脸去,假装正在看墙上的海报。
于景琛最先转回来,手里拿着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递到于舒云面前耳朵尖有点红。“妈妈喝水,刚才站了半天,渴了吧!”
于舒云接过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是陈思亦平时给她准备的温度。
林景瑜从画板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翻到最新的一页,递到于舒云面前。
“刚才在台下画的~”他的声音有点闷,“光线不太好,画得好像,不是太像。”
速写本上是她在舞台上跳舞的样子,红色的裙摆飞扬,脚尖点地,线条流畅有力。
虽然只是简单的铅笔稿,却把那个瞬间的神韵抓得很准。
于舒云往后翻了一页,就愣住了……
那一页画的是陈思亦,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手里捏着一个变形的矿泉水瓶,眼睛紧紧盯着舞台,眉头皱得很紧。
“这个是……”
“妈妈你跳最难那个动作的时候画的。”林景瑜挠了挠头,“爸当时脸都白了!”
陈思亦咳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林景瑜的头发。“别胡说…”
林景瑜躲开他的手,嘴角却偷偷往上扬。
糯糯挽住于舒云的胳膊,晃了晃。“妈妈,你刚才跳得特别好!我们班好多人都存了你跳舞的视频,说要当锁屏壁纸。还有人问我要你的签名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李洋舅舅和夏天舅舅,刚才还在群里发几了个大红包,说恭喜你拿金奖。”
于舒云笑了笑,刚想说话,就听到通道那头传来脚步声。
彭爱莲老师,在几个人的拥护下走了过来,看到于舒云,她脸上露出笑容,朝她招了招手。
“舒云啊!过来让我看看……”
于舒云连忙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彭老师。”
彭爱莲拉着她的手,仔细地打量着她。
她一双手算不上细嫩,指腹覆着一层薄茧,掌心也带着常年扶把、给学生掰舞姿、抠动作磨出的粗糙感,是浸了几十年舞蹈生涯的样子。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于舒云的手,缓缓点了点头,喉间接连吐出三个好字,语气沉实,眼底的欣慰藏都藏不住。
“刚才那记倒踢紫金冠,太标准了,我好些年没见过这么稳这么准的。”
她顿了顿,想起从前的事,语气软了几分…
“当年我跳《丝路花雨》的时候,跟你现在差不多年纪,我老师就总跟我说,跳舞是实打实的苦功夫,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半点掺不得假。
今天看你这一跳,我就看出来了,你背地里没少下死功夫练。”
周围的几位前辈也纷纷点头。
“是啊舒云,现在的年轻人,能像你这么沉下心来练舞的不多了。”
“刚才那个结尾的动作,设计得太妙了,既有传统的韵味,又有现代的创新。”
“这次金奖给你,实至名归。之前那些流言蜚语,现在看来不就是个笑话嘛!”
于舒云微微欠身,语气谦逊。
“各位老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不足,以后还要多向各位老师学习!”
彭爱莲拍了拍她的手。
“你不用谦虚,实力摆在这,谁也否认不了,下个月在巴黎有个国际舞蹈节,我已经跟组委会推荐了你。
你准备一下,准备代表龙国去参加,让那些外国人也看看,咱们龙国的舞蹈有多厉害。”
于舒云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谢谢彭老师!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与信任!”
“好孩子,我相信你!”
彭爱莲笑着说,“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经费、场地、老师,只要我能办到的,都没问题。”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从舞蹈创作聊到人才培养,相谈甚欢。
陈思亦带着三个孩子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他就简单应付几句,目光时不时飘向于舒云。
看到她跟前辈们侃侃而谈的样子,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保温杯,嘴角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