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慢慢往西沉,余晖把训练场的影子拉得很长,特战表演的彩排终于彻底结束。
陈思亦身上的迷彩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了,从领口到后腰,全都贴在身上,能清晰看出汗水干透又浸湿的痕迹,领口、袖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盐渍,摸上去甚至有些发硬。
他手里攥着第二天的流程表,纸张被手心的汗水泡得发软,边缘全都卷了起来,上面用黑笔标注的修改痕迹,被汗水晕开了些许,却依旧清晰可辨。
警卫员早早就等在一旁,看着他忙前忙后,心疼得不行,趁间隙小跑着过来,手里攥着一个热馒头和一袋袋装咸菜,递到他面前:
“司令,您从早上忙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先垫垫肚子吧!”
陈思亦接过馒头,馒头还带着刚蒸好的余温,他拧开随身携带的矿泉水,大口啃了起来,吃得毫无讲究,咀嚼的速度很快,三口两口就咽下大半,喉结不停滚动…
一整天的紧绷,让他连吃饭都带着军人的利落。
才刚拿起第二个馒头,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安保组组员急促的声音传了出来:
“司令,西门监控出现盲区,人员疏导有安全隐患,需要立刻调整位置!”
陈思亦二话不说,把手里的馒头随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抓起桌角的军帽,利索地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转身就往西门赶,脚步急促又沉稳,没有半分耽搁。
他跟着安保组跑遍西门各个角落,弯腰蹲在地上查看监控角度,指尖在地面标记点位,反复调试机器位置,对接好每一个安保环节,直到确认盲区彻底消除,人流疏导路线顺畅,才直起酸疼的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等把手头所有事情都忙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战士们早已解散回宿舍休息,热闹了一整天的训练场,只剩下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洒在空旷的场地上,伴着几声虫鸣,格外安静。
陈思亦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柔和,他拉过椅子坐下……
没有丝毫停歇,摊开第二天的完整流程表,逐字逐句反复核对,从表演时序、安保点位,到家属引导、后勤保障,每一个环节都仔细过了一遍。
又把遗漏的细节一一标注清楚,直到确认所有流程万无一失,才缓缓靠在椅背上,闭目缓了几秒,满身的疲惫再也藏不住。
他拿起桌角的车钥匙,起身往家赶,脚步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微微垮了下来。
家里的灯还亮着,玄关处摆着他的拖鞋,于舒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见开门声,立刻起身走过来。
她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指尖刚碰到他的手,就触到一片刺骨的冰凉,忍不住轻轻皱起眉,没多说什么,只是拉着他走到餐桌旁。
桌上放着一碗灵泉水炖的鸡汤,还冒着热气,鲜香的味道漫满整个餐厅,旁边的白瓷盘里,摆着切好的空间果,裹着的保鲜膜刚掀开,还带着新鲜的水汽。
“快坐下喝点热乎的,手怎么这么凉?”
陈思亦没说话,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一天的疲惫都卸在她身上。
“让你等久了,今天安保组那边出了点小问题,耽误了一些时间。”
“没事儿,”
于舒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过去,温柔又安心,“累了就先去洗澡,水我给你放好了,加了灵泉水,泡泡解解乏。”
陈思亦摇了摇头,他松开她,脚步放得极轻,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走到孩子们的房间门口,指尖轻轻搭在门把上,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三个孩子都睡着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光线柔和。林景瑜的画板放在书桌上,上面画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站在主席台上,背影挺拔,铅笔屑还散落在桌角;
糯糯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块没拆封的巧克力,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辛苦了,爱你哟~”,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于景琛的台灯关了,笔筒里整整齐齐插着笔,缝隙里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写着“爸爸,早点休息”。
陈思亦站在门口,静静看了足足半分钟,平日里满是凌厉的眉眼,此刻全然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孩子,看了一会儿后,才轻轻带上房门,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两人走到阳台,坐在藤椅上。
晚风很舒服,吹在脸上凉凉的,带走了满身的燥热与疲惫。陈思亦牵着于舒云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动作温柔又缱绻。
他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烫金的邀请函,纸张边角被揣得微微发皱,看得出来在口袋里放了一整天,被手心的汗水浸过。
“周六开放日,我给你们留了主席台第三排的位置,正中间。能看清所有表演。”
他把邀请函递给她,又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指尖滑动着,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满是热忱…
“你看,这是今天特战表演彩排的视频。这个高空索降的动作,我改了三次,更安全也更好看。”
于舒云看着视频里,穿着迷彩服的战士们从高空滑下,动作整齐划一,干脆利落。
她抬头看向陈思亦,他的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在分享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满是属于军人的骄傲。
“孩子们早就盼着去了,这几天天天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军营啊。”
“嗯,我安排了警卫员跟着你们,就在主席台看,别乱跑。”
陈思亦叮嘱道,语气里带着一贯的严谨,“到时候我肯定会很忙,不能时刻陪着你们,结束了我就带你们去食堂吃饭,炊事班的红烧肉做得特别好,孩子们肯定爱吃。”
“我知道,你安心忙你的。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于舒云笑着说,眼神温柔又笃定。
陈思亦紧紧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他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翻涌着万千情绪,有愧疚,有温柔,有牵挂,想说什么,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时间不早了,先去洗澡吧。”于舒云站起身,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
陈思亦“嗯”了一声,跟着她走进卧室,紧绷了一整天的身心,终于在这份居家的温柔里,彻底放松下来。
周六的军营开放日,很快就要到来了。
那是属于陈思亦的战场,也是一家人共同见证荣耀与信仰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