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里,早早便聚满了人。
手推车的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登机提示,空气里混着咖啡、面包和消毒水的味道。
于舒云牵着糯糯的手,刚走到安检口附近,就被一大家子人围了上来。
陈思亦推着两个半人高的行李箱走在最后,轮子碾过地面的缝隙,颠了一下…
他弯腰调整了一下拉杆,箱子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防摔贴纸,是三个孩子昨天晚上趴在地上贴的,歪歪扭扭的,还贴了好几个奥特曼。
“都跟你说了不用来这么多人。”
于舒云看着眼前的长辈和朋友,无奈地笑了笑,“就去半个月,很快就回来了。”
“那怎么行!”奶奶沈曼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糯糯第一次出国,你也是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我们当然要来送送。”
她的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指尖有一块掉了漆,是昨天给糯糯缝演出服的时候刮的。
陈思亦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走过来站在于舒云身边,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摘下来放在胳膊上,头发有点乱…
他伸手摸了摸糯糯的头,糯糯扎着高马尾,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抱着她的小白兔玩偶。
“到了巴黎要紧跟着妈妈,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也许自己乱跑。”
陈思亦蹲下来,视线和她齐平,“过马路要左右看,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要……手机要随时开机,找不到妈妈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了爸爸。”
陈诺点了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我肯定乖乖听话,好好跳舞,拿大奖回来给你买酒喝。”
陈思亦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不用你买酒,你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于景琛站在旁边,背着书包,手里攥着一个小盒子。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把盒子递了过去…“给你的!”
糯糯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木质的小奖牌。
奖牌是用桃木做的,打磨得还算光滑,边缘还有一点没磨平的毛刺…正面刻着“加油”两个字,刻得歪歪扭扭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军训的时候没事做,磨的…”于景琛的耳朵有点红,转头看向别处,“别弄丢了。”
“谢谢大哥!”糯糯把奖牌攥在手里,开心地说,“我一定天天带着它。”
林景瑜抱着一个画夹走过来,把画夹塞进她的背包里,画夹的角折了一块,是上次去军营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里面是我画的画,想我们了就拿出来看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最后一页有惊喜哦!”
糯糯刚想翻开看,林景瑜赶紧按住她的手。“现在别看,上了飞机再看。”
“那好吧!”糯糯撇了撇嘴,把背包拉链拉好。
奶奶沈曼拉着于舒云的手,开始不停叮嘱。“到了那边记得买个烧水壶,国外的水硬,直接喝容易拉肚子。
我给你装了几包红枣枸杞,每天泡一杯喝…糯糯的秋衣秋裤我都给她放箱子里了,巴黎比京城冷,别让她再冻着了。”
“知道了奶奶!”于舒云笑着点头,“您都跟我说好几遍了。”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沈曼叹了口气,“要是受了委屈就跟家里说,别自己扛着。实在不行咱就回来,什么奖不奖的,都不如你们娘俩平安重要。”
爷爷于定国拄着拐杖,站在沈曼身边。他伸手拍了拍于舒云的胳膊。“到时候好好跳,别紧张!我们在家等你们回来。”
外公林振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递给于舒云。
“这里面是你外婆炖的冰糖雪梨,路上喝…到了第一时间给家里报个平安。”
他的声音很沉,没说太多话,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
林琳递过来一个黑色的随身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护照、机票、银行卡都在里面,我分了两个夹层放…还有一些欧元零钱,放在外面的小口袋里,买东西什么的方便。
每天记得抽时间给家里发个微信,不用天天打电话,有时间打就行。”
于建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塞到于舒云手里。
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我以前的一个老同学,他在巴黎开了个中餐馆。要是遇到什么事,就打这个电话找他,他能帮上忙。”
“谢谢爸。”于舒云把纸条叠好,放进钱包里。
张燕递给于舒云一张黑卡,这是香港银行卡,全球通用…到了那个,想买什么娘俩就去买,不要舍不得花,咱家不差钱…
许言和禾苗挤了过来,许言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舒云!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路上吃。”她把塑料袋塞给陈糯糯,“里面有小蛋糕、巧克力、还有几包辣条,国外没有这个,糯糯馋了就少吃点吃。”
“你可拉倒吧!”禾苗在旁边吐槽她,“飞机上不让吃辣条,味道太大了,会被旁边的人投诉的。”
“怕什么。”许言满不在乎地说,“偷偷吃呗,谁能发现。”
禾苗无奈地摇了摇头,递给陈诺一个小袋子。
“这里面是薄荷糖和口香糖,晕机的时候吃一颗。还有湿纸巾和免洗洗手液,记得勤洗手。”
“谢谢许言干妈,谢谢禾苗干妈。”糯糯抱着塑料袋,开心地说。
“学校那边你就放心吧!”许言拍了拍于舒云的肩膀…
“有我和禾苗帮你盯着,保证出不了岔子。有什么事我们给你打电话!等你们凯旋,我在最好的酒店给你们办庆功宴!”
“那就辛苦你们了。”于舒云笑着说。
陈思亦走到于舒云身边,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她微微颤了一下…
“围巾在第一个箱子的侧袋里,巴黎早上冷。”他低声说,“排练别太累,每天早点休息。不用总想着拿奖,尽力就行!”
于舒云抬头看着他,他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是这个臭男人,昨天晚上非要拉着她一遍遍交公粮熬的。
她点了点头,伸手帮他把卫衣的帽子拉正。“知道了!你也别总熬夜,按时吃饭。两个儿子你多盯着点,别让他们总玩电脑。”
“放心吧!”陈思亦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抱得很轻,很快就又松开了。
周围都是人…他也不好意思太过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