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景瑜没怎么动筷子。
碗里的米饭一口没吃,于舒云给他夹的可乐鸡翅,也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陈诺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用筷子戳了戳他的胳膊,软乎乎地说:“二哥你就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画画…”
林景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于景琛把自己碗里剥好的水煮蛋也放到他碗里,声音低沉地说:
“没事儿,大不了下次再参加画展。等你把画重新画好了,我们再开一个,个人画展。”
陈思亦放下筷子,看着林景瑜,语气坚定地说:“画展按时参加,拿你的其他作品参加,你所有的作品都很优秀!”
校史馆那边我去和他们说,你舍不得原作我的家,那就等你以后重新画一幅,再捐给他们收藏。”
林景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可是其他作品,都没有暖光好…这次画展我想展示我现在的水平,而且……而且,我还想等画展结束,把这幅画送给爸爸妈妈。”
“傻儿子。”于舒云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温柔…
“你本身就已经是,我们最好的礼物了!《暖光》画的是我们一家人,不管是哪一幅,不管是什么时候画的,都是最珍贵的。
大家来看你的画,看的不是你的技巧有多好,是你画里的心意。”
下午,陈诺背着舞蹈包,去学校的舞蹈房排练。
离全国舞蹈大赛初选还有三天,她已经练了整整一个假期,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压腿,练到晚上八点才回家。
脚上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脚后跟和脚趾头贴满了创可贴,连穿袜子都疼。
舞蹈老师站在镜子旁边,手里拿着节拍器,给她数拍子:“一二三四,转!对,再高点,手臂打开!”
陈诺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做一个连续的挥鞭转。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右脚的鞋跟晃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想稳住重心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鞋跟直接从鞋底断了下来,她整个人失去平衡,从一米高的舞台上重重摔了下来,脚踝狠狠磕在舞台边缘的金属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陈诺!”
舞蹈老师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她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倒。
陈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脚踝,疼得脸都白了…冷汗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死死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老师,我的脚好疼。”
老师不敢耽搁,带着他赶紧去了医院的急诊。
于舒云和陈思亦接到电话,十五分钟就赶到了医院。
陈诺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右脚的舞蹈鞋已经被脱了下来,脚踝肿得老高。
她看到于舒云的那一刻,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委屈地喊了一声:“妈妈我脚又受伤了。”
于舒云跑过去,蹲下来想碰她的脚踝,又怕弄疼她,手悬在半空中。“乖,不哭不哭,医生马上就来了。”
医生拿着片子走过来,看了看说:“不是太严重,只是轻微扭伤。休养一个星期,先不能要着力走路…”
“医生,那她还能参加三天后的比赛吗?”于舒云着急地问。
“那肯定绝对不行!”医生的语气很严肃,“现在强行跳舞,以后会留下习惯性扭伤,严重的话这辈子都别想再跳舞了。”
陈诺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于舒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要,我要参加比赛!我练了那么久,每天都练到半夜,脚磨破了我都没说过疼,我不想放弃。”
“乖,糯糯不哭。”
于舒云抱着她,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妈妈再给你熬活血化瘀的药水,每天给你泡脚按摩,很快就会好的。实在不行我们就不参加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我准备了那么久。”
陈诺抓着她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这次还想拿金奖,我想让你和爸爸一直为我骄傲。”
“宝贝儿,你一直都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陈思奕站在旁边,他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和肿得不成样子的脚踝,又看了看手里被割坏的舞蹈鞋,眼神冷得像冰。
晚上,于景琛结束全天高强度战术训练,按时回到别墅。
进门先在玄关换好居家拖鞋,习惯性把迷彩双肩包放在鞋柜台面上,回到三楼自己的卧室,更换宽松便服,简单洗漱放松。
等他收拾妥当,准备撰写当日战术训练心得时,发现书包放在楼下了,才又折返下楼,准备拿书包里的军训日记。
他的作息和收纳习惯,早已被军事化训练刻进骨子里。
书包里的书本、训练手册、纸笔笔记,常年按固定顺序分层摆放,内层小夹层专门用来收纳私密笔记,从来不会杂乱错位。
可这次刚拉开拉链,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对劲。
书包内里的物品明显被人动过。
平日里摆放整齐的课本全部颠倒错位,分层隔袋被人刻意扒开。他常用的钢笔一直收在固定笔袋夹层,此刻直接脱落,孤零零沉在书包最底部。
细微的违和感瞬间绷紧他的神经。
于景琛面色平静,没有声张,起身关上房间门,才把包里所有东西,逐一倒在书桌上仔细清点排查。
一件件书本、训练资料摊开核对,所有公用教材全部完好。
唯独那本黑色封皮的军训日记,凭空消失不见。
这本日记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复盘记录,里面记满了日常队列训练、格斗战术、实操演练的全部细节,还有他对各类作战动作的拆解思考。
一字一句,都藏着他的目标与执念。
清楚写着他立志扎根军营、考入国防科大,将来成为和陈思亦一样的特战军人,扛起责任、守护家人与家国的全部心愿。
一并消失的,还有他细心夹在日记里、亲手手写整理的阶段性训练计划表。
两份只属于他的私密手写笔记同时失踪,绝非巧合。
于景琛指尖抵在桌面,目光沉了下来。
白天训练全程书包不离身,上课、训练、往返路上都在自己掌控中,不可能在外人手里被动。
唯一的漏洞,就是方才进门、上楼换衣服的那一小段时间。
有人趁着这个空档,快速翻看了他的书包,针对性拿走了这本日记……
于景琛坐在椅子上,盯着空书包看了很久,他没有声张,又把东西一件一件都装回书包里。
他起身下楼走到客厅,看到王桂英正在厨房洗碗。
王桂英看到他,笑了笑,说景琛少爷回来了,饿了吧!再等等,饭菜马上就好了。
于景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刚注意到,王桂英的手上戴着一个新的银镯子,亮闪闪的,一看就是刚买的。
她之前可从来没戴过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