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顿住,肩背不自觉绷了绷,眼底沉了几分。“刚才回来的路上,有人开车跟着我。”
于舒云脸色发白,手下意识收紧,牢牢抓住他的手腕,指节都微微泛着力道。
她没说话,只是抬着眼看他,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还摸不清来头,先别慌。”
陈思亦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脸颊上,温度稳稳传过去,“我已经让老张去查了,就是些不上台面的角色,我能摆平。”
于舒云咬了咬下唇,下巴往他掌心蹭了蹭,声音压得更轻,带着藏不住的忐忑。“会不会有风险?要不把图纸收回来,我不想你冒任何险。”
“净说傻话。”陈思亦轻笑一声,顺势把她揽进怀里,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肩,力道稳而踏实。
图纸早就交到王所长手里,再无收回的可能。
他没说什么家国大义的空话,只是抱着她,语气平淡却坚定。
“这些图纸能派上用场,能护住更多一线的人,也能护住咱们这个家,这点风险不算什么。”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唯独放心不下你和孩子,已经做了安排,家里加派安保,二十四小时值守,孩子们上下学也有专人接送,绝不会让你们受半点牵连。”
“那你呢?”于舒云从他怀里抬头,仰头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直直的,没有半分闪躲,“你知道的,我和孩子们不能没有你。”
陈思亦迎着她的目光,郑重点头,没有半句虚言…“丫头,我答应你,一定会护好自己,护好你们母子几个,和长辈们,没有人能伤你们分毫。”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温和。
“还有,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管是爸妈还是家里长辈们问起来,一律说不知情,所有事我来扛,不用你插手。”
“不行。”于舒云立刻摇头,手抓着他的胳膊,力道又重了几分,“我们是夫妻,有事就该一起担,你不能自己扛所有事。”
“听话。”陈思亦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我是男人,护着你和孩子是本分!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于舒云看着他眼神里的坚持,知道他打定主意的事,谁都劝不动…她没再争辩,鼻尖微微发酸,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
“对不起。”她垂着眼,声音闷闷的,“要是我没弄出这事,你也不会被盯上,都是因为我。”
陈思亦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随即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别胡说,护着你从来都不是负担,更何况这事本就关乎大局,你做的对,我从不后悔。”
“爸爸!妈妈!栗子再不吃就凉透啦!”陈诺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还夹杂着程爱禾奶声奶气的附和,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凝重。
“来了。”陈思亦应了一声,牵着于舒云的手,掌心牢牢裹着她的手,往屋里走,脚步放缓,刻意等着她的步调。
刚进客厅,就看见茶几上堆着满满一盘糖炒栗子,外壳油亮,香气飘满整个屋子~陈思亦随手拿起一颗,指尖快速剥掉外壳,去掉内皮,把饱满的栗肉递到她嘴边。
“尝尝,刚买回来的,你爱吃的甜度。”
于舒云张嘴咬下,温热的栗肉在嘴里化开,甜香软糯,心里的慌乱散了大半…她抿着嘴点头,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忍不住弯了弯眼。
晚饭的餐桌格外热闹,张燕和保姆刘阿姨忙活了一下午,炖了一锅鲜香的排骨汤,炒了几道孩子们爱吃的家常菜,糖炒栗子摆在餐桌正中间,成了孩子们的抢手货。
于景琛、林景瑜和陈诺三个大孩子,围着盘子剥栗子,手上沾了不少糖渣,也不在意。
于景琛默默剥了颗最大的,顺手放进陈诺碗里,换来陈诺抬头咧嘴一笑~林景瑜剥好一颗,递给旁边的程爱苗,小丫头乖乖说了声谢谢。
年纪最小的程爱禾,学着哥哥姐姐的样子,小手笨笨地抠着栗子壳,好不容易剥好一颗,虽然坑坑洼洼,还是举起来,凑到于舒云嘴边。“干妈吃,苗苗剥的。”
于舒云低头吃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软发,心里满是暖意。
陈思亦坐在一旁,看着一桌子吵吵闹闹的人,孩子们的笑闹声,他眼神柔和,心底却愈发坚定,无论背后藏着什么麻烦,他都要守住这份安稳,绝不让任何人打破。
吃完饭,孩子们挤在客厅看动画片,小脑袋挨在一起,时不时发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到了九点,于舒云起身催着孩子们去洗漱睡觉,程爱禾和程爱苗还没玩够,缠着陈诺,非要听故事才肯睡。
陈诺没办法,只能带着两个小的回房间,低声讲着小故事,折腾了好一会儿,三个孩子才彻底睡熟。
确认孩子们都安睡,陈思亦和于舒云轻手轻脚关上卧室门,走进书房。
书房只开了桌角的台灯,暖黄的光洒在桌面上,驱散了满屋昏暗…于舒云拿起陶瓷茶杯,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放在他手边,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踏实又安稳。
“老公。”于舒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搭在杯壁上,没有多余的动作,语气却格外认真,“以后不管出什么事,别自己憋着,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陈思亦抬头,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却透着执拗。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把她的手牢牢包在自己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好,我答应你。”他缓缓点头,没有丝毫敷衍,“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第一时间跟你说,我们一起扛。”
“你还要答应我,务必护好自己,不能逞强。”
于舒云抬眼,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和孩子们,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记着。”陈思亦郑重应声,眼神里满是笃定,“我发誓,定会护好自己,护好你们母子,谁都别想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于舒云看着他,终于放下心,轻轻点头,两人相视而笑,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升温,驱散了之前所有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