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才松开手,又让赵老伸出舌头,仔细看了看舌苔,这才开口说道:
“赵爷爷,您这是脾胃虚寒。是您当年打仗的时候经常饿肚子,又总啃冻硬的干粮喝雪水,落下的病根…
平时是不是一吃凉的就胃疼,还经常反酸胀气,早上起来嘴里发苦发干?”
“对对对!就是这样!”
赵老枯瘦的手“啪”地攥紧了拐杖,身子往前倾了大半截。
“舒云丫头,你说的太准了!我就是这样,稍微沾点凉的,那后半夜疼得,缩在床上直打滚,一宿都合不上眼…
之前你姑姑她们,不知道带着我跑了多少大医院,找了多少中医调理都没有什么用,药一停又严重了!都说是老毛病治不好,只能养着。”
“没事,您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于舒云笑着把桌上的搪瓷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我给您开个温中健脾的方子,您自己去外面的大药房抓药,每天按照我的方法熬一副,早晚各喝一次。
喝上一个月,应该就能好很多了。
平时注意别吃凉的辣的,少吃油腻的东西,多喝点小米粥养养胃。”
她说着,沈曼已经从抽屉里拿出纸笔递了过来。
于舒云拿起笔,刷刷刷写下了方子,上面都是党参、白术、干姜这类常见的中药材,剂量也写得清清楚楚,连熬药要先泡半小时、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四十分钟都标注了。
“您拿着这个方子,去任何一家大药房都能抓到。”于舒云把方子递给老赵。
“要是喝了半个月觉得有效果,就再接着喝半个月…要是没什么效果,您再过来找我,我给您调调方子。”
老赵接过方子,折了三折塞进贴身的中山装口袋里,还伸手拍了拍,宝贝得不行…“好好好,谢谢你啊舒云丫头!这下我可算放心了,终于能摆脱这老胃病了。”
旁边一直抱着胳膊没说话的孙建国哼了一声,斜着眼瞥了于舒云一眼~
他是这群人里最倔的,打从一开始就不信,一个三十出头的姑娘能看什么病…
都是家里人给她贴金,就连之前捐的古医方子,十有八九也都是祖上的东西,让她拿出来为仕途铺路的幌子!
要不是老王他们几个硬拉着,他今天压根就不会来。
“这家伙,还挺装模作样的。”孙建国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不就是从某个人嘴里,知道我们这帮老东西的底细了嘛!照着说几句吗?谁不会啊!我这毛病,大医院的专家都看不好,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本事?”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林震霆刚要开口替于舒云说话,就被于舒云轻轻拉了一下胳膊。
于舒云也不生气,抬眸看向孙建国,嘴角还带着笑:
“孙爷爷您要是不信,不如让我把把脉?要是我说错了,您今天这顿饭,我单独给您赔罪,再给您拎两瓶您最爱喝的五粮液。”
孙建国眼睛一瞪,梗着脖子就把手伸了过去:“行!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我告诉你,要是说不准,你可别想糊弄过去!”
于舒云指尖搭上他的脉搏,闭目凝神。过了片刻,她松开手,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语气平静:
“孙爷爷,您年轻的时候受过腰伤,是被炮弹碎片擦到的,阴雨天比老寒腿还疼。还有,您晚上起夜特别频繁,一晚上至少三四次,睡不好觉。”
“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您还有痔疮,疼起来坐都坐不住,连孙奶奶都没好意思告诉,对不对?”
孙建国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刚才还梗着的脖子瞬间软了下来,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腰伤是抗美援朝的时候留下的,这事知道的人还真的不多!至于后面那事,他连老伴都瞒着,这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周围的老战友们一看他这表情,哪还有不明白的,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好你个老孙,你也有今天!”
“让你嘴硬!这下都被人家小姑娘给说中了吧!”
“哎,老孙,你咋还有这毛病呢?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孙建国被笑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捂着脸连连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这几个老家伙都别笑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舒云丫头,是爷爷不对,爷爷给你道歉!你快给我也开个方子吧,我这腰和那……那毛病,真的是折磨我十几年了。”
于舒云忍着笑,给他开了个补肾强腰、清热燥湿的方子,还说给他熬点治痔疮的药膏,过几天让外公给他送去。
又特意叮嘱他不能喝酒,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孙建国接过方子,宝贝似的揣进兜里,刚才那股倔劲半点都没了,坐得端端正正,比小学生还听话。
接下来是李老,他的毛病是老寒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走不了路,都是当年在朝鲜战场,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冻出来的病根。
于舒云给他把了脉,又蹲下身按了按他肿胀的膝盖,指尖能摸到里面疙疙瘩瘩的增生。
她开了个活血化瘀、祛风除湿的方子,给他也熬点膏药贴上,还教了他几个简单的按摩手法,让他每天晚上睡觉前自己按十五分钟。
老李拿着方子,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跟于舒云道谢,说等他腿好了,就带大家去郊区的水库钓鱼,他知道个地方,鲫鱼又大又肥。
然后是王爷爷,他有高血压,总是忽高忽低,还经常头晕。
于舒云给他开了个平肝潜阳的方子,叮嘱他平时少盐少油,别生气,保持心情平和,每天早上起来慢走半个小时。
王爷爷连连点了点头,说回去就把烟酒都给他戒了,再也不跟那些臭老头们,下棋的时候争输赢了。
一个接一个,于舒云耐心地给每个老将军把脉、看舌苔、问症状,然后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开出不同的调理方子。
她说话温声细语,解释得也很清楚详细,老人们都听得明明白白,一个个心里也都踏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