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几句,陈思亦看于舒云实在撑不住了,就跟众人告辞,扶着她往楼下走,走到医院门口,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泛起了一点鱼肚白,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凉意。
陈思亦打开车门,让于舒云坐进去,他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回家睡一会儿。”他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已经跟文工团打过招呼了,今天上午你不用去上班。”
于舒云靠在副驾驶上,拿出来一瓶灵泉水,喝了几口,疲惫感才消失,她闭上眼睛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放心吧!”陈思亦说,“有你给他用的空间灵药,他肯定会没事的。”
车子缓缓驶进院子,单阿姨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熬粥…孩子们还在楼上睡觉,屋子里静悄悄的。
陈思亦扶着于舒云上了楼,帮她盖好被子。“睡吧,什么都别想…有我呢!”
于舒云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的眉头还微微皱着……
陈思亦看她睡熟,轻手轻脚带上门,没发出半点声响…
下楼给警卫员打电话,安排他们送孩子上学…又和单阿姨打了招呼,让她上午别上楼打扰,才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和公文包,轻步出门。
早上七点半的军工研究所,已经一片忙碌…哨兵验过证件放行,陈思亦直接开车到办公楼地下车库。
刚走出电梯,王院士就抱着一摞文件迎了上来,脸色有点复杂。
“陈上将,您来了。”
“嗯…”陈思亦点点头,伸手去接文件,“昨天的模拟数据出来了?”
“出来了,都在这儿…还有个东西给您。”王院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信封,递了过来。
“今天早上六点多,朱琳琅给我的,说务必转交给您…安保处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就是一张便签。”
陈思亦的手指顿了一下,接过信封。
他没当场拆开,拿着信封和文件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带上门。
办公桌被警卫员收拾得干干净净,陈思亦把文件放在一边,拆开那个薄薄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便签纸,字迹工整,尾端带着几分难掩的颤抖:
“陈上将,对不起!
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把私人执念和一时得失,看得比底线、比本分还重!
您说得对,国家培养我这么多年,我的学识和才华没有错,错的是我自己的私心杂念。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前往西南的火车,去民用航天研究所报到。
往后我会踏踏实实做研究,守好底线,把所有精力用在正道上,绝不再给国家丢脸,绝不再做半点出格的事。
祝您和于团长一切安好,也祝咱们的新型导弹,试射圆满成功!
朱琳琅 留”
陈思亦捏着便签,沉默片刻…他没有多余的感慨,只将纸条折好,放进办公桌最内层的保密抽屉里,落了锁。
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安保处:“朱琳琅的调离备案,按流程归档结案,后续再秘密跟进一段时间,她留下的东西,全部按规定处理。”
挂了电话,他便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一整个上午,他全泡在试验中心,盯着导弹试射前的最后一轮设备复检、数据校准,连午饭都是在控制室啃的丝毫不敢懈怠。
下午三点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军区总医院的专线来电。
陈思亦立刻接起,那边icu护士的声音带着稳当的欣喜:“陈上将,林锐同志清醒了,生命体征完全平稳,已经转出icu到普通病房了。”
他当即停下手里的工作,跟副手交代完后续事宜,立刻开车回家接于舒云。
于舒云刚睡醒,换了一身素净的便服,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
两人赶到军区总医院普通病房时,林锐正靠在床头,身上还缠着腹部的加压纱布,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很。
看见推门进来的两人,他先是一怔,随即下意识想要撑着身子坐直敬礼,动作幅度一大,就牵扯到伤口,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别乱动,伤口刚稳住,大幅度动作会崩裂缝线。”于舒云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有些急切…
林锐喘了口气,看着两人,眼神里满是敬重!
半年前边防换防轮岗,陈思亦作为全军传奇兵王、现任上将,亲赴边防一线核查新型装备列装、实战适配情况;
于舒云则带着文工团演出队,同时押送自主研发的军用急救药品、古医方转化制剂去边防补给,当时林锐正是执勤班长,全程参与过安保接应,远远见过两人。
更何况,陈思亦是全军官兵的精神偶像,他的事迹在部队里人人皆知;
而于舒云捐出的古医方,改良出的急救止血药剂,救过几十名边境重伤战友,整个边防部队都听过她的名字,见过部队内部宣传的照片。
“陈上将,于团长,还麻烦你们还专门跑一趟…”林锐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字字清晰,第一句问的依旧是正事,“车上的乘客,都平安无事吧?”
“都安全,没有一人受伤。”陈思亦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语气平静,“三名歹徒全部落网,涉案事实清楚,会依法从严处置。你当时挺身而出,护住了全车老小,记功流程已经在走了。”
林锐闻言,松了口气,略显腼腆地扯了扯嘴角:“记功什么的不重要,只要是老百姓安全就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军人,遇上这种事,不可能往后缩。”
他顿了顿,看向于舒云,眼神格外真诚:
“于团长,您一直是我的偶像!您捐的古医方、研发的急救药,救过我们不少战友!我这次要是没有您,大概率撑不过去的,真的谢谢您!”
于舒云淡淡摇头:“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你舍身护人,才是真正的担当好好休养,按时换药,伤口恢复不会留后遗症。”
陈思亦看着病床上年轻的战士,眼底多了几分笃定。
前线官兵以命护国,后方他们研装备、守医药、护安稳,本就是一体同心。
两人又叮嘱了几句术后禁忌,留下了一瓶促进伤口愈合的药丸,便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楼道里的消毒水味淡了些。陈思亦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于舒云,声音放轻:“我先送你回家休息,我回研究所盯最后一轮数据复核。”
于舒云点点头,“嗯,你去忙你的…”
陈思奕把于舒云送到大院别墅门口,又开车直奔军工研究所方向。
新型导弹首次试射,已经正式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