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汇演散场的余温还没散尽,第二天一早,军区大院就裹进了白茫茫的晨雾里~
昨夜落了薄雪,屋顶和树枝都盖着一层白绒,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飘出早饭的香气。
夏天揣着兜往家走,左胳膊还有点隐隐发酸...昨天帮着搬钢琴,有点扯到了之前的旧伤。
他掏出钥匙开门,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炖肉香,还有奶奶说话的声音。
“奶奶,我回来了。”夏天换了鞋走进屋,抬头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姑奶奶...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见夏天进来,勉强和他笑了笑。
“小天回来了啊!”夏奶奶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出来,往姑奶奶手里塞...
“你姑奶奶昨天下午出院,我们就赶回来了,怕耽误舒云你们去哈尔滨...”
你姑奶奶在她们那的医院住了好几次院,血压一直降不下来,头晕得站都站不稳...老家那边路滑,天又冷,我和你爷爷商量着,干脆接过来住段时间。”
夏爷爷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烟袋锅,没点着,只是慢慢摩挲着。
“医院给开了好几种降压药,换着吃也不管用...晚上躺平了就头晕,只能半坐着睡,饭也吃不下几口。
我和你奶这两年的高血压心脏病,不都是舒云丫头给调理好的!我们就想着,让舒云给看看,开点药膳慢慢养,总比天天吃西药,还不怎么管用强。”
姑奶奶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这就是老毛病,年纪大了都这样...你们非折腾着接我过来,怪麻烦人家的!听说舒云平时要带三个孩子,还要忙文工团的事,哪有空管我。”
她说着就忍不住咳了起来,捂着胸口弯下腰,咳得肩膀都在抖,好半天才缓过来,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夏天皱了皱眉,走过去给她倒了杯温水。“不麻烦!舒云今天在家收拾东西,明天我们才去哈尔滨,正好有空我给她打个电话。”
“不用不用...”姑奶奶连忙摆手,“哪能因为我这点小事,耽误你们出去玩。”
“耽误不了!”夏天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她本来今天也没什么事,就是在家看着那三个小的收拾行李。”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吵吵嚷嚷的,能听见陈诺的尖叫声~“夏天哥?夏奶奶他们回来了吗?”于舒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嗯,回来了...姑奶奶昨天下午刚出院,血压还是一直不稳,还总是咳嗽。你现在有空过来给她看看吗?”
“有有有...”于淑云立刻答应,“我马上就过去,你让姑奶奶先别乱动,先躺靠着歇会儿。”
挂了电话,夏天给姑奶奶拿了个靠垫,让她靠在沙发上,夏奶奶去厨房端了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放在姑奶奶面前。
“姐,您先喝点粥垫垫肚子,舒云丫头一会儿就过来了,她的医术您放心,比医院那些大夫强多了。
我之前血压高到一百八,头晕得连路都走不了,吃了她三个月的药膳,现在啥活都能干。”
姑奶奶点了点头,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两口粥...她其实也早就听家里孩子说过于舒云的医术,只是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这次要不是弟弟和弟媳硬拉着她来,她还打算在老家硬扛着...都快90的人了,真是折腾不动了。
这边于舒云挂了电话,转头就看见陈诺把她的药箱翻了个底朝天~
各种瓶瓶罐罐散了一床,驱蚊水创可贴碘伏摆了一排,连给招财进宝准备的猫条都被翻了出来。
陈诺正拿着一瓶风油精,往自己的行李箱里塞。
“糯糯,你拿风油精干什么呀?”于舒云走过去,把风油精从她手里拿出来,“哈尔滨零下二十多度,没有蚊子的。”
“那万一屋里暖和有呢!”陈诺想了想说,又拿起一包消炎止血贴往箱子里塞,“万一我摔跟头了怎么办?万一大哥摔跟头了怎么办?万一二哥跟头了怎么办?”
于舒云好笑的摇摇头,转身去拿自己的帆布包。
陈思亦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厚围巾,绕在于淑云脖子上...“外面冷,多穿点!我把粥熬上了,你给姑奶奶看完病回来正好喝。”
“嗯,知道了...”
于淑云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你在家看着他们一点,尤其是糯糯,可别让糯糯再乱带东西了!
她刚才还想把招财进宝的猫砂盆塞进行李箱,说要带猫一起去。”
陈思亦忍不住笑了出来~“行,我看着闺女!路滑慢点走,早点回来,我等你回来吃饭。”
于舒云点了点头,拿起帆布包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三个孩子给拦住了。
“妈妈妈妈,我也要去!”陈诺拽着于舒云的衣角,晃来晃去,“我们也要去看夏太奶奶和太爷爷,我想他们了!”
“我也去...”林景瑜抱着自己的速写本,点了点头,“我可以给太爷爷画画。”
于景琛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于舒云...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也想去。
于淑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一起去!但是到了夏太爷爷家,不许吵太姑奶奶休息,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您放心吧!”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陈诺立刻转身跑回客厅,抓了一把奶糖塞进口袋...
于景琛顺手拿起门口的垃圾袋,准备出去的时候顺便扔到垃圾桶里。
林景瑜把速写本抱得紧紧的,跟在于舒云身后面。
一行人走到夏天家,雪还在下,细小的雪花落在头发上,很快就化了...
夏天听见敲门声,立刻过来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四个人,愣了一下!“怎么都过来了?”
“他们非要跟着来,说想夏奶奶和夏爷爷了!”于舒云笑着说,换了鞋走进屋,“姑奶奶怎么样了?”
“刚喝了半碗粥,现在说是好多了。”夏天侧身让他们进来,接过于淑云手里的帆布包...
于淑云走到沙发边坐下...“姑奶奶,我先给您把个脉吧。”
她伸手轻轻握住姑奶奶的手腕,指尖搭在寸关尺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