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叽叽喳喳讲了一路舞蹈课的事,从老师夸她跳到林景瑜画的静物拿了优,再说到于景琛在图书馆碰到了同学,聊了一路竞赛的题。
晚饭的时候小嘴也没闲着,扒拉着米饭,腮帮子鼓得像囤粮的仓鼠,刚咽下去一块排骨就又开口。
“妈妈,我们班排了个集体舞,老师让我领舞。”
她伸手去夹第二块排骨,裤脚往上滑了点,露出脚腕上浅棕色的膏药贴,“到时候你跟爸一定要来看啊。”
于舒云筷子一拐,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压在碗里,指尖点了点她的脚腕...“练舞崴的?中午打电话怎么不和妈妈说。”
“就不小心扭了一下,不碍事儿的。”陈诺赶紧把裤脚扯下去,扒了一大口米饭往嘴里塞,结果呛得直咳嗽。
陈思亦伸手给她递了杯温水,指尖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两下,转头看向于舒云,给她夹了块挑干净刺的鱼肉。
“别光说她了,你也赶紧吃饭。”
于舒云咬了一口鱼肉,鲜香味在嘴里散开,瞪了陈诺一眼~
“嘴里有饭的时候,不要急着说话,再呛着可没人管你。”
陈诺抱着水杯嘿嘿笑,冲她做了个鬼脸~
吃完饭,三个孩子自觉收拾了各自的碗筷,摞在水槽边,一溜烟回房间写作业。
陈思亦拿上他那个掉了点漆的军绿色搪瓷缸,去书房处理点工作…
于舒云擦完餐桌,从储物筐里抱出两团毛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角靠着半织好的红围巾,是给陈诺的,还差个流苏就完工。
她手里拿的是深灰色的线,衬陈思亦常年晒出来的冷白肤色正好…织了没几针,线团没放稳,咕噜噜滚到地上。
蹲在沙发脚打盹的招财进宝瞬间支棱起来,伸爪子扒着线团玩,越扒越远,毛线扯出来长长一道。
书房的门恰好在这时开了…
陈思亦端着空杯子走出来,要去厨房接水,弯腰顺手捞起了线团,指尖捏着线头往回绕了两圈,走过来递到她手边。
他接完水没回书房,直接在她身边坐下,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银针上,没说话。
于舒云指尖绕着毛线,银针穿来穿去,动作很顺…“在看什么呢!”
“看你织围巾…”陈思亦喝了口水,声音压得低,“降温了,你天天往外跑,围上暖和点。”
于舒云抬头瞥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这是给你织的。”
陈思亦哦了一声,耳根悄悄热了点,还是坐着没动,就盯着她的手看…
暖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落下来,在她睫毛上投出一小片影子。
他这副样子,看着还是平日里严肃的模样…
于舒云看着他,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沙发很软,她跪坐起来,刚好比他高一点…双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低头凑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点故意的逗弄。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温温软软的,带着点淡淡的桂花香气,是她唇膏的味道。
陈思亦的呼吸猛地顿了半拍,条件反射般抬手扶住她的腰。
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隔着薄软的家居服蹭过来,力道放得极轻,虚虚笼着她的腰侧,怕她跪不稳摔下去…
吻很轻,软得像落下来的暖光,没什么章法,就只是温温地贴着蹭了蹭,于舒云的睫毛颤了颤,扫过他的颧骨,痒得他指尖不自觉蜷了一下。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于舒云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近得能数清他眼尾藏着的细纹…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喉间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她气息温软带着点笑意,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像羽毛似的扫过他耳廓。
“思亦哥哥,我好爱你!”
陈思亦的手臂猛地收紧,径直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力道收不住似的有点大,勒得她腰腹微微发紧。
他埋脸在她颈窝,灼热的呼吸喷在细腻的皮肤上,烫得她脖子发痒。
“丫头,再说一遍…”他声音闷得发哑,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贪恋。
于舒云闷笑着揉了揉他的短发,硬邦邦的发茬扎得手心发痒…她顺着发茬摸了两下,凑在他耳边,声音放得更柔更轻。
“我爱你,陈思亦。”
他抱着她轻轻晃了晃,半晌才松了点力道抬眼看她。暖黄的灯光落进他眼里,亮得盛了星子,平日里总绷着的嘴角翘着弧度,笑意从眉梢眼角漫出来,压都压不住。
“再说一遍…”
“没完了你!”于舒云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腹蹭到下巴上刚冒的青胡茬,微微发麻,“再说要收费了!”
“收…”陈思亦笑得一脸坦荡,眼里的光都漾开来,“多少都给!”
于舒云嗔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好了别贫,我得赶织围巾,降温了就赶不上了。”
“不急!”他手臂圈得牢牢的,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让我再抱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座钟滴答滴答走的声音…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招财进宝扒着毛线团玩够了,跳上沙发扶手,歪着头看了他们一会儿,甩了甩尾巴,又跳下去,蜷在地毯上打盹。
抱了好一会儿,于舒云推了推他的胸口…“行了,孩子们该出来倒水了,看见像什么样子。”
“看见就看见…陈思亦嘴上这么说,还是松开了手,坐直身子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抄起水果刀削了起来。
于舒云拿起毛线针,继续织围巾。
只是嘴角一直扬着~还织错了好几针,拆了重织的时候,指尖还有点发软。
陈思亦削苹果的手艺实在一般,削断了三回皮,果肉坑坑洼洼的。
于舒云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你这拿枪的手,连个苹果都削不明白。”
陈思亦手没停,头也不抬…“枪是打敌人的,不是削苹果的。”
话是这么说,等削完了,他还是仔细切成小块,插了牙签,递到她嘴边…于舒云张嘴吃了一块,脆甜脆甜的,汁水很足。
两人就这么坐在客厅里,一个织围巾,一个喂苹果,偶尔说上两句话,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