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歇了没三天,于定国就坐不住了...
这天吃过早饭,他换上件干净的中山装,拿着个保温杯就要出门...
沈曼正在擦桌子,看见他这架势就笑了~“这是要去哪啊?才刚回来就要往外跑!”
“去休闲区看看...”于定国把保温杯盖拧紧,“我跟老周他们约好了,商量下棋社的事儿,总在家待着,这浑身都不自在。”
“你啊,就是闲不住!”沈曼摇摇头,“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别跟人聊起来就忘了点。”
“知道了知道了...”于定国应着,开门就走了,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军区大院的休闲区在家属院东边,一溜小平房,前头圈着个小院子,平时老头老太太都在这儿晒暖聊天。
屋里头原先就摆着几张旧棋桌,常年没人管,灰落得都能在上面写字...
于定国从海南回来就惦记着这事,想把这儿收拾出来整个棋社,把大院里爱下棋的老战友都凑过来,平时杀两盘,也省得在家闲得发慌。
他到的时候,老周老李几个人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都是跟他一起离休的老伙计,有以前的老部下,也有一个部队出来的老战友,平时没事就凑一块下棋~
就是没个固定地方,总在树底下蹲着,天冷了连个挡风的地儿都没有。
“老于,可算等来了...”老周递过来根烟,于定国摆了摆手~
沈曼盯着他戒烟呢,出门前刚搜过口袋,他可不敢碰!“我们刚瞅了一眼,屋里灰太厚,桌子腿都有点晃~”
“简单!”于定国推开门进了屋,扫了一圈...
“桌子擦擦,晃的钉俩钉子就行!我家里有两副好象棋,回头让人送过来...
再添俩暖壶一摞杯子,平时过来能喝口热茶,就够了…剩下的大伙凑凑,谁家有闲置的棋都能拿过来用。”
几个人说干就干,找了抹布扫帚,扫灰擦桌子,老李回家拿了锤子钉子,把晃悠的桌腿都钉牢了。
忙到中午,屋子总算收拾得像模像样,窗户擦得透亮,桌子摆得齐整...
于定国打发随行的小姚回趟家,把书房柜子里那两副象棋拎过来,顺带捎两个暖壶,特意叮嘱轻拿轻放,别磕着木棋盘。
第二天棋社就算正式开张了!
一大早,陆陆续续就有人过来。
都是大院里的离休老干部,有熟脸,也有平时不怎么碰面的,听说有新棋社,都过来凑热闹。
不少人还揣着自家的旧棋,往桌上一摆就能开局。
于定国坐在最靠里的桌子旁,先跟老周热了个身...两人都是老棋迷,走子慢,每一步都得琢磨半天。
旁边围了好几个人看,有人憋不住小声支招,被旁边的人捅了捅胳膊,观棋不语这点规矩,大家都懂。
正下到胶着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个大嗓门~“听说这儿开了个棋社?我来瞧瞧,是谁这么大张旗鼓。”
众人回头,就见张老头背着手晃进来,手里还转着俩文玩核桃。
这老头是隔壁西院的,以前在另一个部队当政委,跟于定国认识几十年,从年轻时候就不对付,下棋更是次次都要争个高低,谁也不服谁。
之前于定国说要办棋社,张老头还嗤之以鼻,说他三分钟热度,撑不了三天。
于定国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抬了抬眼皮~“你怎么来了?我这棋社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怎么说话呢!”
张老头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核桃转得咔咔响~“听说你开张,我特意过来捧场。怎么,不敢跟我下一盘?”
“有什么不敢的!”于定国把棋盘上的子归拢,哗啦一声响~“输了可别哭鼻子。”
“谁输还不一定呢!”张老头撇撇嘴,“要不加点彩头?谁输了,负责给棋社供一周的好茶叶。”
“行...”于定国一口应下,“就怕你输了不认账。”
周围的人一听有彩头,都来了精神,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实。
两人摆开阵势,开局就咬得紧。
张老头棋路凶,步步紧逼,于定国走得稳,见招拆招...下到中盘,于定国渐渐落了下风,手指捏着棋子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陈诺就是这时候拉着林景瑜进来的。
她在家写了一上午作业,坐得屁股疼,听说爷爷的棋社开张了,拽着林景瑜就跑过来凑热闹...
外头天冷,她跑了一路,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刘海都吹乱了。
她挤到人群最前面,趴在桌沿上看了两眼,红黑棋子交错着,她半点儿看不懂,就看爷爷脸色沉,以为要输。
她顿时急了!趁张老头低头琢磨棋的功夫,伸手指了指棋盘角落,小声跟于定国说:“太爷爷,走这儿,堵他!”
她指的地方正好是个死穴,真走过去等于白送个子...于定国瞪了她一眼,没敢出声,怕被张老头说他带参谋耍赖。
张老头听见了,抬头哈哈笑~“老于,你还带个小军师啊?行不行啊,不行就认输。”
“用你个糟老头子管!”于定国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放,走了步守棋。
陈诺不知道自己帮了倒忙,还以为爷爷没看见,又伸手指了另一个地方,还伸手扒拉了一下于定国的胳膊。
于定国手一抖,棋子差点掉在棋盘上...旁边看棋的人都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景瑜赶紧把她往后拉了拉…“糯糯观棋不语,别打扰太爷爷。”
“我就是想帮帮爷爷嘛!”陈诺噘着嘴,小声嘟囔~
就在这时候,于景琛也走了进来。
他是被沈曼打发过来叫爷爷回家吃饭,兜里还露着竞赛题的书角,是出门前顺手塞的,想着回来路上能看两眼。
他挤进来扫了一眼棋盘,脚步顿了顿。
他站在于定国身后,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敲了敲棋盘边,指尖点了点于定国手边的炮。
于定国愣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
他刚才光顾着防对面的马,忘了自己还有个炮在边上藏着...他不动声色,捏起炮往前挪了两步,正好架在当头。
张老头本来还得意,盯着棋盘看了半分钟,脸色慢慢变了。
他琢磨了好半天,没找出破局的法子,一拍大腿~“哎?你这步什么时候走的?我刚才怎么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