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定国的棋社办得红火,林振霆也没闲着,他不爱下棋,就爱钓鱼…回京没几天,就张罗起了钓鱼队。
他联系了几个以前舰队的老部下,都是离休的老将军,也都爱钓鱼...几个人一合计,定了每周二和周五去城郊水库钓鱼,风雨无阻。
第一次出发是周五。
头天晚上林振霆就把鱼竿擦得锃亮,鱼线、鱼钩、鱼漂都检查了一遍,装了满满一个渔具包。
苏婉给他准备了干粮和水,还有个小马扎,让他坐着舒服点。
“早点回来,别钓太久,要不腰受不了…”苏婉一边给他装东西一边念叨,“水库风大,多穿件外套。”
“知道了知道了...”林振霆笑着应,“我心里有数,钓半天就回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思亦开车送外公去水库…正好他今天有空,也跟着去看看,顺便帮外公拎东西。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城郊水库...地方挺偏,水很清,周围树多,空气特别好。
已经有几个老人在那等着了,都是林振霆的老战友,个个拎着渔具包,腰板挺得笔直。
“老林,你可算来了!”穿灰色外套的老郑笑着迎上来,“我们都等你半天了,就等你来了开钓。”
“路上有点堵。”
林振霆笑着跟几人握手,“今天咱们比比,看谁钓的鱼大...输了的,中午请吃饭。”
“比就比,谁怕谁……”
几人说笑着各自找位置,摆开小马扎,穿饵甩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都是当了一辈子兵的人,坐得住,耐性好,往那一坐就能盯半天鱼漂。
刚坐下没十分钟,旁边呼啦啦过来五六个年轻人,扛着一堆花哨的渔具,领头的染着黄头发,扫了一眼林振霆他们的位置,抬脚就往最靠湾子的那块平地走。
那地方是林振霆他们提前跟水库管理员打过招呼的,背风向阳,水深正好,是出鱼的好位置。
老郑当时就沉了脸,攥着鱼竿就要起身。
林振霆伸手按在他胳膊上,摇了摇头~“算了,几块地方而已,咱们往旁边挪挪就行。”
“那怎么行,咱们提前跟老李说好了的。”老郑声音压得低,“这帮小子明显是故意的,看咱们年纪大好欺负...”
“出来玩,犯不上置气!”
林振霆已经把马扎拎起来了,往旁边挪了两米,“在哪儿钓不是钓,鱼又不挑地方...”
陈思亦没说话,默默帮外公把渔具挪过去,又递了瓶温水过去。
他从小就知道外公的性子,不爱跟人争长短,尤其是这种小事。
那帮年轻人占了位置,吵吵嚷嚷的,甩竿的时候胳膊甩得老大,一点规矩都不讲。
没一会儿,就听“嗖”的一声,一枚鱼钩带着线直飞过来,正勾在老郑放在脚边的渔具包上,扯得包往前滑了半米,拉链都扯开了个口子。
老郑腾地就站了起来~“怎么回事!你会不会甩竿?”
领头的黄头发慢悠悠走过来,扫了一眼渔具包,撇了撇嘴~“不好意思啊老爷子,没看见!不就勾了个包吗,也没坏,赔你十块钱行了吧。”
那语气轻佻得很,完全没半点歉意...旁边几个年轻人跟着哄笑,压根没把几个老人放在眼里。
陈思亦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老郑身前...他个子高,肩宽,往那儿一站就自带压迫感。“道歉。”
他声音不高,语气也平,却带着股常年在部队养出来的威严。
黄头发被他看得有点发怵,梗着脖子说:“道什么歉?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占着这么大地方,我们甩不开竿也很正常啊。”
“地方是我们先选的,也是我们主动让的。”
陈思亦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鱼竿,“玩不起就别来水库钓,回去找个鱼塘练好了再出来。”
“你说谁玩不起?”黄头发一下就炸了~
“不就是钓鱼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敢不敢比一场?就比接下来一个小时,谁钓的鱼重。
你们要是赢了,我当场道歉,这一片的茶水饭钱我包了...我要是赢了,你们就挪到那边土坡上去,别在这儿碍眼。”
他指了指远处的土坡,那边全是碎石子,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明摆着是刁难人。
老郑当时就笑了~“小子,你跟他比钓鱼?你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林振霆摆了摆手,制止了老郑...他抬眼看向黄头发,语气平淡。
“比可以!彩头不用那么大,输了的,道个歉就行...另外,以后来钓鱼,守点规矩,都别咋咋呼呼的。”
“行!”黄头发一口应下,扭头就回去准备了,还跟同伴嘀咕,说几个老头能有多大本事。
陈思亦回头看向林振霆...“外公,行吗?”
“多大点事儿!”林振霆笑了笑,重新坐回小马扎上,“当年在海上巡逻,浪高三米我都能钓上石斑来,这点小风小浪算什么。”
他嘴上说得轻松,手上却没含糊。
先是重新调了鱼漂,又换了副子线,饵料也重新捏了一遍,动作不快,却每一步都稳当。
陈思亦站在旁边看着,想起小时候外公带他去海边钓鱼,也是这样,蹲在礁石上半天不动,一出手肯定有货。
开始的二十分钟,两边都没动静...黄头发那边有点沉不住气了,频频起身看鱼漂,还时不时往这边瞟。
林振霆稳稳坐着,眼睛盯着鱼漂,手里的鱼竿纹丝不动,连水都没喝一口。
老郑在旁边憋着笑,跟陈思亦小声说:
“你外公这是认真了啊!当年我们在南沙守礁,补给船晚来半个月,全靠你外公钓鱼给大家加菜,礁上几十号人,他一天能钓小半桶。”
陈思亦点点头~他也听过这事,只是以前总当故事听,今天亲眼见,才知道外公的本事可不是吹的,平时也都是在让着爷爷。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振霆的鱼漂忽然轻轻点了两下,接着猛地往下一沉...他手腕顺势一抬,鱼竿瞬间弯成了满月形,线那头沉甸甸的。
“上钩了...”老郑低喝一声,凑了过来。
林振霆不急着拉,顺着鱼的力道慢慢遛,收收放放,一点都不慌~
黄头发那边听见动静,也都看了过来,脸上都带着点紧张。
遛了能有五六分钟,水里的劲慢慢小了...林振霆缓缓收线,一条两斤多重的鲤鱼被拉出水面,在阳光下甩着尾巴。
“好家伙,你这开竿就这么大!”旁边几个老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