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舒云捏着暖宝宝,指尖一下子就暖了~“你自己怎么不留着?你在山上待一天了…”
“我糙惯了,不怕冻!再说了还有你给的空间内衣…”陈思亦踢了踢脚边的松果,声音压得更低。
“早上带队搜山,顺路摘了点山枣,酸溜溜的,你以前就爱吃…我都给你放宿舍了,晚上你过去取。”
于舒云抬眼看他,他耳朵尖有点红,眼睛却亮得很,映着松枝间漏下来的太阳光。
她没说客套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暖宝宝揣进了大衣口袋,掌心贴着温热的布面,连带着心口都软了点。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头发上,伸手过去,指尖快速摘了个东西下来…是一片干枯的松针,应该是刚才走山路的时候沾到的。
动作很快,摘完就收回了手,像是只是随手拂掉一片灰尘。
于舒云也没说谢谢,只是视线往下,落在他的袖口上。
左胳膊的袖口刮开了一道两厘米的口子,线都抽出来了,应该是钻荆棘丛的时候刮的。
“袖口开线了,回去以后缝两针再穿…”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别这么敞着,不像样!”
陈思亦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没事,回去就换了!”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参谋的喊声…“陈上将!王专家正在找您!”
两人瞬间收了话头…
陈思亦立刻恢复了严肃的神色,应了一声“来了”,又快速跟她说了句“你别待太久,看完就回去,山里风大”。
转身就往洞口走,背影笔挺,看着跟刚才完全是两个人。
于舒云整理了一下衣领,也从树后面走出来,慢悠悠走回许言身边。
刚站定,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现在什么人都能往勘验现场带了?文工团的也来凑热闹,看得懂吗?可别在这耽误正事儿!”
说话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研究员,穿着白大褂…
手里攥着一沓记录纸,应该是来送资料的,按规定在警戒线外等着,正皱着眉往她们这边看,脸上满是不耐烦。
许言当场就火了,刚要开口怼回去,被于舒云伸手拦住了。
“我们是经现场指挥部批准,在警戒线外观摩,没越界,也没出声打扰,不算耽误正事。”
于舒云语气很淡,眼神都没多给对方一个,依旧看着洞里的方向~
“批准?批准你们来看热闹啊?”研究员嗤了一声,抱着胳膊晃了晃~
“一堆几十年前的破铜烂铁,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也就是凑个新鲜!真说起来,你们知道这箱子是装什么的吗?知道上面的标识是什么意思吗?”
许言气得笑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看我们的,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就是怕你们乱碰乱摸,弄坏了样本,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一脸倨傲,“这可是军工重点项目,不是你们跳跳舞唱唱歌就能掺和的!”
于舒云这时才侧过头,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记录本上…
“箱身的冲压折边是七十年代末北约制式工艺,密封胶圈是丁基橡胶材质,带惰性气体填充阀,一般用来装精密光学或者电子仪器,不是什么破铜烂铁。”
她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却说得清清楚楚,“洞口摆的那两个小箱子,边角有防震缓冲层,应该是装合金样本的,怕磕碰…”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些都是公开资料里能查到的老常识,不算什么高深学问,研究员同志连这个都不知道?”
那研究员一下子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本来就是个刚进所的新人,今天跟着过来送资料打打下手,其实也只知道是老物资,具体是什么根本说不上来。
正好王专家从洞里走出来,听见了后半段,眼睛一亮,凑过来说话~“舒云你可以啊,眼光挺准!你怎么知道是惰性气体密封箱?”
“小时候陪我外公翻老军工杂志,见过类似的图片,有点印象!”于舒云语气平常,“略懂一点皮毛,让王老您见笑了。”
“不见笑不见笑,这可不是皮毛。”
王专家连连摆手,笑着说,“好多所里的年轻人都认不出来,你一个文工团的同志能知道这个,已经很厉害了!”
那研究员站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头都快埋到胸口了,灰溜溜地把记录纸递给执勤战士,转身就往山下走,再也没敢多待。
许言等他走了,憋了半天的笑终于忍不住,捂着肩膀直抖~
“我的天,太解气了!你没看见他刚才那脸,跟调色盘似的,还敢瞧不起人,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行了,别笑了!”于舒云拉了她一下,嘴角也带着点笑意,“许言姐 ,咱们是来慰问的,别跟人起争执…”
“是他先找事的好不好!”许言撇撇嘴,冲洞口方向扬了扬下巴~“不过你也太牛了,这都知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懂这个?”
“外公以前喜欢攒这类杂志,我小时候翻着玩看的,记了点零碎。”
于舒云轻描淡写地带过,往洞里看了最后一眼,“好了,咱们看也看了,都回去吧,别在这儿耽误人家工作!”
两人往回走…
路上,许言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说这次可算没白来,既见了稀罕工事,又看了场打脸好戏,回去能跟沈屹吹半年。
于舒云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肩颈不自觉松了半分…第一步算是顺利落地了,发现得合情合理,警戒安排得也到位,没出任何纰漏。
接下来就等专家核验,等这批物资真正发挥它的价值。
走到山下的时候,她回头往山上看了一眼…
山洞的位置隐在树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警戒线的一点黄色,藏在绿色的树影里,若隐若现。
风卷着松涛吹过来,带着山里草木的清苦味道~
回到驻地,院子里只零星传着“搜到旧工事”的模糊说法,具体价值没人清楚。
炊事班的老兵炒菜的时候都在念叨,说陈上将真是厉害,一来就把搁置好几年的山洞排查清了,办事也太利落了。
于舒云听着这些议论,走进营房,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倒了杯温水…
杯壁有点凉,贴在手心,刚好压下心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指尖摩挲着缸沿,看向指挥部的方向…屋子里亮着灯,人影晃来晃去,还在忙。
她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她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