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思亦就去了研究院,走得轻手轻脚,怕吵醒于舒云...
于舒云醒的时候身边已经凉了,她伸手摸了摸床单,指尖沾了点淡淡的松木香气,是陈思亦常用的沐浴露味。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这人翻来覆去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周三是固定的闺蜜茶局,团里这周排练任务不重,于舒云上午把文件批完,中午就回了家,提前准备下午茶的东西...
六月底的京城,暑气慢慢往上涌,正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踩上去都有点粘脚。
于家院子里的几棵国槐长得枝繁叶茂,投下大片阴凉,沈曼奶奶种的栀子花沿着院墙开了一路,白花花缀满枝头,风一吹,甜香飘得满院都是...
阳光房在院子西侧,顶上装了电动遮阳帘,于舒云按了开关,竹帘慢慢展开,把刺眼的阳光滤成柔和的碎金。
单阿姨早把桌子擦干净了,铺了块洗得发白的粗麻桌布,边角还绣着小小的栀子花,是外婆苏婉之前绣的...
于舒云从储藏室翻出一套青瓷茶具,是外婆当年出使法国的时候带回来的,胎质细腻,釉色温润,平时舍不得用,只有闺蜜来才拿出来...
茶叶是开春的时候在空间采摘的碧螺春,收在阴凉干燥的柜子里,香气一点没散,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早春的清鲜~
点心是早上外婆送做的,绿豆糕蒸得绵密,入口即化,桃花酥层层起酥,还有一碟冰过的杏脯,是去年晒的,酸中带甜,最解腻~
于舒云把点心一一摆到瓷盘里,刚摆好,院门口就传来了许言的大嗓门...
“舒云!快给我倒杯凉的,外面快热死人了!”
许言人还没进来,声音先穿过院门飘了进来...
于舒云笑着摇头,起身去冰箱拿了杯加了灵泉水的三豆饮,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许言拎着个油纸袋大步流星地进来...
身上还穿着文工团的训练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额头上全是汗,刘海湿乎乎地贴在脑门上。
“你这是从团里直接跑过来的?”于舒云把水递过去,“也不怕中暑了!”
“别提了,”许言拧开瓶盖灌了大半瓶,才长出一口气~
“团里那帮新人,一个动作教八遍都记不住,我盯着练了一上午,头都大了!”
她把手里的油纸袋往桌上一放,解开绳子,里面是卤得油亮的鸭翅和藕片,“巷口老李头家的,刚出锅的,就着茶吃正好~”
“就你会找吃的!”
于舒云拉了椅子让她坐,“禾苗也快到了,她早上说顺路去趟文具店,要买两本编导用的笔记本...”
正说着,院门被轻轻推开,禾苗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白色的烘焙盒,穿了件淡蓝色的棉麻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看着清爽又温柔。
“我没来晚吧?”她笑着走进来,把烘焙盒放在桌上,“早上烤了点黄油曲奇,刚冷却好,你们俩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来的正好,”许言伸手就去开盒子,“我正想吃点甜的!”
盒子打开,里面的曲奇摆得整整齐齐,边缘烤得微微焦黄,上面撒了层椰蓉,香气扑鼻~
许言拿了一块塞嘴里,眼睛都亮了,“禾苗你可以啊,这手艺都能开蛋糕店了,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禾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就是闲着没事瞎琢磨的,你们爱吃就行...”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于舒云开始泡茶...
沸水冲进紫砂壶,茶叶打着旋散开,清鲜的茶香混着栀子花香,一下子漫开在整个阳光房里。
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汤清绿透亮,看着就舒服~
“又是你藏的好茶吧?”许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眯起眼睛,“上次喝了一回,我回家喝自己那几万块一斤的都没味了!”
“外婆给的,”于舒云语气平淡,“就剩这么点了,省着点喝~”
三人先聊起团里的事...
春季汇演刚落下帷幕,舞蹈团正在筹备下半年的边防巡回慰问演出,团长的意思是让禾苗牵头排一个女子群舞,主题是边防女兵。
禾苗正是状态最好的时候,可她总有点没底,怕自己刚回来,镇不住队里的老演员!
“怕什么,”许言啃着鸭翅,说话含糊不清...
“你功底在那儿摆着,当年在北舞的时候,除了舒云,还能有谁比你跳的好...
谁敢不服?那帮老演员也就嘴上厉害,真跳起来还不一定有你好呢!”
“许言说的对...”于舒云指尖轻轻敲着杯沿~
“我跟李团长提过,这个节目你主导,许言姐配合你!你们俩搭档这么多年,默契在那儿,出不了错!真有人不服,让她们来找我...”
于舒云话说得轻,语气里却带着惯有的分量!
她现在是文工团副团长,少将军衔,下一任的团长...说话自然有底气。
禾苗看着她俩,心里的那点忐忑一下子散了,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去就写方案。”
聊完工作,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孩子身上...
许言先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鸭翅骨头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别提孩子了,一提我就头疼!沈泽马上小升初,天天抱着平板不撒手,说他两句还顶嘴,说全班同学都有游戏账号,就他没有。
昨天半夜偷偷爬起来玩,被沈屹给抓着了,揍了一顿,今天早上还跟我闹脾气呢!”
“男孩子嘛,都爱玩儿!”于舒云给她添了杯茶,“你们俩慢慢管,别让沈屹总动手...”
“他哪是男孩子,他是祖宗!”许言翻了个白眼~
“还有我们家念念,天天追在于景琛屁股后面跑,上周把我给她买的进口巧克力全装书包里了,说要给景琛哥哥送过去。
我问她给不给妈妈留一块,她说景琛哥哥学习累,得补脑子...你说我养她这么大,还不如你家景琛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