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奕哥哥,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她先开了口,语气平稳~
“我不是非要给你添乱,让你分心!随军的身份我想好了,走文工团战地慰问的编制,顺便配属医疗队做医疗支援...
手续我明天就能找首长办下来,完全合规,不是以你家属的身份搞特殊...”
陈思奕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转过身看她,眉头皱着~
“合规也不行!慰问是去后方哨所,不是去深山清剿前线...
这次深山里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要比之前的围剿危险的多,路窄坡陡,遍地是荆棘碎石,晚上气温能降到零度以下,还有对方布的诡雷、冷枪...
不是演出现场,也不是机关办公室,娇气一点的男兵都扛不住,你去了遭那份罪干什么!”
“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之前的几次边境任务,我表现的怎么样,你是清楚的...”于舒云往前走了两步,眼神没退半分...
“去年军区野外拉练,我跟着文工团慰问队走了七天山路,负重二十斤,也没掉队也没喊累!
野外生存、基础战术,我爸外公爷爷,从小就教我,我的身手不比你差!真遇到情况,我自保没问题,不用人分心照顾。”
“那能一样吗?”
陈思亦的声音提了半分,又很快压下去,“拉练是自家部队,有保障有接应,这是真刀真枪打仗。
流弹不长眼,上次实弹演习,掩体都能被跳弹擦出印子,真上了战场,谁敢给你打包票绝对安全?”
他放下杯子,走到她面前,语气软了点,带着点哄的意思。
“听话,这次真的不一样,好好在家待着!三个孩子马上高三,两边老人年纪也大了,家里得有个主心骨...
你去了,我心里挂着两头,指挥起来也分心!真出点什么岔子,我后悔都来不及。”
于舒云抬眼,视线落在他左臂的位置...夏天的常服料子薄,能隐约看出里面旧疤的轮廓。
“去年秋天,你带特战旅去西北演习,胳膊被弹片划了那么长一道口子,用了灵泉水还两天才好!
回来瞒着我,说只是蹭了点皮...结果晚上睡觉翻身都疼,冷汗把睡衣都浸湿了,还是我半夜起来发现的。”
她声音放轻,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左臂的布料...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在你身边,至少能第一时间给你处理伤口,不至于让你硬扛着回来,还疼了好几天才好。
你总说不让我遭罪,可你自己遭罪的时候,我连知道都晚了,只能在家里干着急等着...”
陈思亦的动作僵住了......
他没料到她会翻这个旧账!那点伤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当兵的谁身上没几道疤,可落在她眼里,就成了天大的事~
“那都是小伤,只是忘了用灵泉精华...”陈思奕依旧嘴硬着,可声音却没了刚才的底气,“当兵哪有不挂点彩的,习惯了!”
“对你是小伤,对我不是...”于舒云收回手,眼神很定!
“陈思奕,我不是要去拖你后腿,我是去给你兜底的!你想啊,战士们受伤了,我有特效药,能救命;
后勤供不上,我有吃的喝的,能稳住士气;
要摸敌方据点,我能悄无声息进去摸情报,不用派战士去冒死侦查...这些事,换别人做,要流血要牺牲,我做,零风险!”
“老婆,账不是这么算的!你知道我的意思...”陈思奕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
他带兵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这么难办!
从指挥官的角度说,他求之不得有这么一张王牌在手,能少死很多人,任务能完成得更漂亮。
可从丈夫的角度,他一丁点都不想让她沾这些...
他这辈子刀尖舔血,早就把生死看淡了,可她不一样,她该站在舞台上,该待在安稳的家里,不该钻进深山老林里冒险躲子弹!
“你是我老婆,不是部队的兵...我不能拿着自己老婆的安全去换任务顺利,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再说了,总指挥家属冲在最前面,下面人怎么看?说我陈思奕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还是说我搞特殊化,让家属上前线博名声?”
于舒云听完,反而笑了一下~
“陈司令这时候还在意名声呢?真在意名声,当年就别死皮赖脸追我...”
她一句话,把紧绷的气氛冲散了点〖〗陈思亦看着她带笑的眼睛,心里又软又沉,半点办法都没有。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他板起脸,却没什么威慑力...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于舒云收了笑,语气郑重...
“我是少将,是军人,不是只能待在家里等丈夫回来的家属!保家卫国不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也有份。
平时我守着文工团,是我的职责;现在边境出事,我有能力出一份力,我就不能躲在后面...
这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身上这身军装!”
这话堵得陈思奕说不出话来...
他忘了,他的妻子从来不是菟丝花,她出身将门,自己也是少将,有自己的职责和骄傲,不是能困在庭院里的人。
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院里的路灯。
夜色浓了,路灯的光昏黄,落在香樟树叶上,影影绰绰……
他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前世深山里的炮火和剧痛,一会儿是她穿着婚纱站在阳光下的样子,一会儿是战士们年轻的脸,一会儿是三个孩子喊爸妈的声音。
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是枕边爱人。
哪边都重,哪边都放不下!
“老婆,你就非得去?”他背对着她,声音有点闷~
“嗯,非得去!必须去...”于舒云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陈思亦缓缓转过身,看着站在灯光里的女人。
一身作训服衬得她腰身挺拔,眉眼清亮,眼神里的坚定和当年他第一次见她练舞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才几岁,站在院子里练舞,摔了跤也不哭,咬着牙爬起来再接着跳,性子从小到大都倔得很。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温柔了很多,可骨子里的执拗,却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