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精致的戒指,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于舒云的眼眶慢慢热了......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指尖还攥着他的衣袖,指腹蹭着布料上的纹路~
从大院里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到穿着军装的各自坚守,再到成家生子,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前世的遗憾像一道旧疤,今生被他一点点用温柔填平,到现在,连痕迹都快摸不到了。
陈思奕高高举着戒指盒,抬眸凝望着她。他眼神很稳,像他每次部署任务时那样笃定,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不是擅长说情话的人,这些话他在心里翻来覆去练了半个月,对着镜子练,对着作战图练,真到了这一刻,反而觉得那些提前备好的漂亮话都太轻了。
他干脆就照着心里最实的话说......
“舒云,十五周年快乐!”
他开口,嗓音比平时哑一点,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前世,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后来慢慢长大,我又藏着掖着不敢说,后来好不容易告白,又赶上你比赛忙,我又出任务,最后还出了意外......”
“留你一个人过了六年,守着墓碑,照顾两边老人,什么苦都自己扛!是我没本事,没护住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前世的遗憾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哪怕重生了这么多年,想起来还是发闷~
于舒云的眼泪毫无预兆就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温温的。
她想开口说不怪你,可喉咙发紧,没说出声。
陈思亦抬手,用指腹轻轻蹭掉她脸颊的眼泪,动作很轻,怕弄疼她似的。
“今生能重来一次,我每天都觉得庆幸!”
“重生回来十五年,五千八百多天...你从文工团的领舞跳到副团长,我从特战队长干到司令员,我们一起养三个孩子,一起照顾老人,一起扛过了好多事儿!”
“外人都说我陈思奕命好,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军功满身,家庭圆满!可我自己知道,我这辈子最赚的,从来不是什么军衔军功。”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沉......
“是能够再次遇见你,是这辈子能娶你为妻,是两辈子,身边想要的人都是你。”
于舒云咬了咬下唇,眼泪掉得更凶,却又忍不住想笑...
她就知道,这人说情话永远这么笨,直来直去的,像在作报告。
可就是这么笨的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戳人!
“年少的时候,我就想天天护着你,不让大院里的碎嘴子烦你,不让你练舞受伤,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后来结婚了,我就想让你过得踏实,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只管跳你的舞,做你喜欢的事儿,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往后还有几十年,孩子会长大,会有自己的日子......
我们俩就慢慢过,你想跳舞我就陪你去看演出,你想回大院住我们就常回来,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他把戒指盒又往前递了递,眼神认真得像在立军令状。
“这枚栀子花戒,就算是补一个正式的承诺!以前没说透的话,没做到的事儿,往后都补上......”
“栀子落尽无别枝...我陈思亦这辈子,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心意从来没变过。”
“往后余生,吃饭散步,看病养老,风里雨里,我都陪着你!全都是你,只能是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陈思奕膝盖有点发麻,以前旧伤的地方隐隐作痛,可他没动,就那么跪着,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
在外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铁血将军,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上将,此刻跪在结婚十几年妻子面前,手心微微出汗,紧张得像个第一次告白的毛头小子。
于舒云站在原地,眼泪早就糊了满脸,却笑着伸出了手......
她指尖还带着点湿意,轻轻放在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很清亮。
“陈思奕,我愿意!”
“上辈子愿意,这辈子愿意,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还是愿意......”
陈思奕紧绷的肩背瞬间松了下来,眼底漾开笑意……他拿起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不松不紧,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其实他早就量好了尺寸,趁她睡着的时候,用细线绕着她的手指量的,量了三次,生怕不准。
戴好戒指,陈思亦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膝盖僵得差点没站稳~于舒云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嗔了他一眼...
“活该,让你没事儿非得硬撑着!疼不疼啊?”
“不疼...”他笑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只要你点头,跪多久都不疼。”
于舒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抬手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慢慢被体温焐热。
重生回来这十五年,他从来不是会把爱挂在嘴边的人。
清晨的温水,夜里留的灯,她练舞晚归永远热着的饭菜,她受委屈时永远站在她身前的背影,全都是他没说出口的爱意。
前世她后知后觉,守着回忆过了六年...今生她攥紧了他的手,才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么暖的滋味~
滚烫的感动充盈着整个心房,于舒云再也忍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眼泪砸在陈思奕的手背上,连砸了好几下,晕开小小的湿痕。
于舒云指尖动了动,转着戒指看了两眼,抬头瞅他...“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上个月你值夜班回来,趴在沙发上睡着了。”陈思奕语气很自然...
“我拿缝衣服的细线绕了三圈,怕不准,第二天又趁你午睡重新量了一次,第一次量错了半号,又让设计师连夜改了一次。”
他做得悄无声息,连家里的单阿姨都没惊动,就为了今天这一下,能刚好合她的心意,多麻烦都值得!
此刻于舒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