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说话!出来!
话音刚落,眼前光影一晃。
那个曾在胡杨树下模糊的身影,此刻竟清晰地背对着站在她面前。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背直,一身笔挺军装被衬得棱角分明。腰杆硬得像铁铸的一般,瞧着身高足足有一米九往上,气场沉得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时念心头一紧,刚想上前看清他的模样、问清他是谁——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撞进来,硬生生将她从幻境拉回现实。
时念心头一跳,连忙退出空间,快步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大队长家的二牛哥,专程来送她去县城买火车票的。
她这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天已经快亮了。
时念赶紧让二牛进到院子里,麻利地回房收拾了一下自己。
行李包是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今天时念穿着绿军裤、白衬衫,脚踩一双解放鞋,波波头。洗了两天的灵泉水,脸上褪去了黑,只剩下营养不良的黄。精精神神地挎着绿色斜挎包出门。
原主的东西她都叠好放在了床上,什么都没带。挎着包也只是为了方便从空间拿出东西的遮掩。手里还拎着一个暖水壶、一个缺了口的瓷碗——这是她想了一晚上暂时回报婶子大娘们的谢礼。原主没钱没物的,一人敬一碗水聊表感谢吧。只不过壶里放的是灵泉水,只希望她们能健康平安。
时念提着一壶清水,快步走到大队长娘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说:奶奶,昨天多亏您和大伙儿帮我解围,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兑了点糖水,您帮忙给大家伙儿递一碗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转身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着陈奶奶,眼眶微微发热:奶奶,我这就要走了,您多保重身子,照顾好自己。
随即,大步朝牛车走去。
随着二牛哥一鞭子下去,牛车晃晃悠悠地和村子越来越远。时念刚刚升起的酸楚,就被一阵灰尘迷了眼睛。
谁来告诉她,这风怎么还打旋啊!
只能闭上眼睛封闭五官,跟着牛车晃晃悠悠,终于到了火车站。
站前广场上人声鼎沸。扛着铺盖卷的、拎着网兜的、抱着孩子的挤成一片。绿皮火车的鸣笛声混着广播里沙哑的通知,在空气里荡来荡去,满是七十年代特有的烟火与匆忙。
时念跟着二牛哥挤到售票窗口前,攥着皱巴巴的零钱,买了一张去往东北的硬座票。票面上的日期印在次日,也就是说,她要在县城过夜。
二牛哥看着她手里的票,又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候车大厅,眉头皱得紧紧的:念念,要不……哥给你找个小招待所凑合一晚?火车站夜里冷,还乱。
时念摇了摇头,把票小心揣进贴身的衣兜,笑着安抚他:二牛哥,不用麻烦了,招待所太贵,我在候车室坐一夜就行,安全得很。你快回吧,家里还等着你呢,别让嫂子惦记。
她态度坚决,二牛哥劝了好几回,终究拗不过她,只能再三叮嘱夜里看好行李、别跟陌生人说话。这才把身上的一个小布包掏出来:这是我奶奶早上早起捞的饼和煮的鸡蛋,你拿着路上吃。
看着二牛哥渐渐走远的背影,时念吸了吸鼻子,给自己加油打气了好一番,才返回候车室。
看着长椅上或坐或躺的人,各个角落都蹲着人和行李。看着这一幕,时念顿时泄了气,只觉得真是遭了大罪了,心里骂骂咧咧了好一会。才在角落和看起来是一家三口的挤在一起,多少安全点。
时念盘算着身上现有的家当,越算越没底气。买了票还剩几毛钱了,去东北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得整点钱在身上说话办事才硬气。
从空间拿出手表看了一下,才早上十点多钟,离火车出发还有十多个小时。找个地方卖点物资存点钱在手上才是正事,哪有时间在这伤春悲秋的。
说干就干,时念挎着小包就出了火车站。
原主很少来县城,所以记忆里没有黑市的位置。可二十一世纪的时念知道啊!根据以往看小说的经验来看,要么在医院附近的巷子,要么在供销社附近的巷子,要么就在公安局附近的巷子。只要找到这几个地方,再观察一下有没有遮遮掩掩、左顾右盼、挎着篮子或者背着背篓的人就行。跟上他们,准能找到!
她真是个大聪明。
打定主意后,就摸索着找这几个地方。小说诚不欺她呀!终于在公安局后边的小道里找到了所谓的黑市。也亏得她耳聪目明的,听见前面挎着篮子的两个大婶嘀咕,说今天黑市那边会回来半边猪肉,怕去晚了买不到。
嘿嘿,别怕,给你们送货的来了。
踩好点后,时念就转战去了废品回收站。年代文小说标配地方不来看一眼,总感觉丢了一个亿。
在一个破败的铁门旁站定,门口一个老头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时念过去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在老头眼前晃了晃:大爷,我能进去找点书看吗?
大爷眯缝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眼,接过糖:别乱翻。
时念高兴地对着大爷鞠了一躬:谢谢大爷,您吃颗糖甜甜嘴,我很快出来。
眼前堆得像小山似的碎木头、旧家具、破铜烂铁,废纸成堆成堆的,一股一股的霉味直冲鼻腔。这能有好东西?
时念装作随意翻着,眼睛像探照灯似的一一扫过这些旧家具。不都说桌子腿、凳子缝里有暗格什么的嘛?
一张破破烂烂的八仙桌引起了时念的注意。无他,厚重、雕花,无不在诉说这张桌子之前的辉煌。她弯腰查看桌面时,手指触碰到桌角一个木钉上。时念好奇地用手指抠了抠,木钉凸出一节出来。时念拔出来后,只听一声,桌面底部断层了,掉落了一块薄薄的木板。
时念趴下一瞧——
好家伙,桌面底部整整齐齐码着整面的金条!
时念赶紧伸手摸上金条收进空间,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翻找着书本。其实心里小人都快扭断腰了。藏金条的简直是个妙人啊!
发财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