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建国浑身一震——这逆女不会还要打他吧!
他想开口说几句软话,想弥补,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沉重又苦涩的叹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念念,爸知道……爸知道是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奶奶。是爸糊涂,被她蒙骗了这么多年。你要恨就恨爸,别去部队闹。爸的名声无所谓,可这事传出去,对你也不好……
时念看着他这副想平息一切又隐忍愤怒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有他怕的就好。还真怕威胁不了他——毕竟她除了喝点灵泉水增加了点力气外,早年学的那点跆拳道早往爪哇国去了。时建国毕竟是个营长,要是真不怕威胁来打她,她还真要吃亏了。
有他怕的就好。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坚决,开始一笔一笔算清这十七年时建国对原主和奶奶的亏欠。
恨你?我没这闲心。父爱这东西我从没拥有过,何必在意。我只要赔偿。你不是说每月寄二十嘛,现在追加给我每月四十,我没记错吧?
时建国嗫嚅着:对,没记错。
时念一拍手:那就对了。别的什么亏欠啊、愧疚啊、责任啊,我也不跟你掰扯了,这玩意你也没有。就按照你说的每月四十来算,给我赔偿十七年的欠款。往后每月我要你工资的一半,直到你百年之后,这事就过去了。你可愿意?
时念可是知道,像他渣爹这级别,虽说不高,好歹是个军官。往后的工资绝对一年比一年高,养老钱会更多。每月只要四十块,以后得后悔得拍大腿。虽说她不差钱,但也不想便宜这对不要脸的母女。
时建国眉心紧蹙。不答应也没办法——要是这逆女真跑去找领导,他也别想在部队混了。
只好咬牙答应。
时念拿出刚刚写好的赔偿协议和往后工资的分配,时建国满心不甘地签下名字。
随后时念伸出手看着时建国:十七年,一年四十,一共六百八十块。现在就给我。
她径直伸手,语气不容置疑:拿钱。
在现代面对只知道爆金币的父母,这钱要得简直是得心应手。
时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情不愿地去翻箱倒柜。可把钱拿出来一对,才发现总数跟自己这些年上交的工资对不上——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只怕这女人不只克扣往老家邮寄的钱这么简单。看来以后这钱不能交给这女人管了。
时念要是知道这一招就把后妈的管家权夺了,怕是要开心得飞起来。
时建国心里又气又堵,却不敢在逆女面前发作,只能咬牙点出六百八十块,狠狠拍在她手里。
时念扫了一眼他手里还剩下的那叠钱票,二话不说直接伸手,连钱带铁盒里的票据一把全夺了过来,只留下二十块给他和一些肉票。反正拿在她手里也没用,肉买回来还得做,她可没这闲工夫。
我刚到家属院,啥都没有。当亲爸的,给我置办点生活用品,不过分吧?
时建国哆嗦着说:都给了你六百八了,还不够你买东西的?
时念一边数着手里的钱票,一边淡淡地说:这是你补偿给我的,是属于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有意见?
时建国捏着手里仅剩的二十块钱小声嘟囔着:这离发工资还有半个月呢!你好歹再留点生活费啊!
时念瞥了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她丢下这话,再也不管屋里鸡飞狗跳、哭嚎连天,径直走进时晓婷的房间。看都不多看一眼,抓起里面的衣服、床单、被套、书本、头绳、雪花膏,一股脑全扔到门外。
碍眼!
时晓婷吓得脸色惨白,哭都不敢大声。狠狠盯着属于她的东西一件一件被扔出来,也不敢上前。她妈被打得爬不起来,她爹被治得不敢吭声,这女人就是个疯子。等以后再和妈妈慢慢想办法收拾这个乡下来的贱女人。
时念指了指房间角落那张又窄又旧的小床,对着满眼恨意的时晓婷,语气冷硬地说: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安分点,敢耍半点幺蛾子,我直接把你赶出去。
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对着时晓婷笑了笑。
时晓婷看着这笑,心头止不住地发慌。刚刚骂她三姓家奴时就是这么笑的。果然,就听见时念说出让她遍体生寒的话:
你也知道我是乡下来的,穷乡僻壤出刁民。从小见惯了肮脏算计人的手段,你要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会成千上万倍地报复在你身上。瞧瞧你妈就是算计我的下场。之所以没把她打死,只因为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军人的后代。您说是吧,爸爸?
时建国听着这声陌生又亲切的,不知怎的,心头发堵,眼眶发热。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吗?刚刚时念的威胁和蛮横,好像都不算什么了。这才是他时建国女儿该有的气场!瞬间腰杆都直了。
时晓婷缩着肩膀,眼泪哗哗往下掉,只能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收拾自己被扔出来的东西。半点恨意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等妈妈给她好好出口恶气。
时建国看着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气的刘春兰,又看一眼狼藉满地的家,无奈只能咬咬牙,弯腰背起刘春兰,捏着那仅剩的二十元匆匆往医院赶。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时念关上房门,从空间里取出自己囤的、带着满满年代感的牡丹花床单被套,利落地铺好收拾妥当。
随后她闪身进了空间,陪着小黄狗玩了会。
舒舒服服洗漱、泡澡,彻底放下这一屋子糟心事,安安稳稳享受着。目前的战况时念很是满意!
只要他们母女能安分守己不闹幺蛾子,当好保姆就这么过着也不是不行。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手段,不是一击毙命,钝刀子割肉才好玩。那么多的打脸短剧和宫斗片可不是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