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语气锋利如刀:“秦砚舟,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你眼盲心瞎,旁人几句瞎话就奉为真理,什么脏水都敢往我身上泼!我欺负她?我不检点?我又何曾与人勾三搭四?”
“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打刘春兰,是因为她足足克扣了我和奶奶十七年的生活费!我奶奶硬生生拖着不肯出钱治病,熬得重病离世!换做是你,你打不打?当真是好大一副孝子心肠啊!”
“时晓玲为什么会睡在客厅?难道不是一开始她们母女就打算让我睡在那里的吗?现在反倒成了我欺负姐妹?她时晓玲到成了受害者了?真是瞎眼耳聋,是非不分!”
一番话怼得秦砚舟目瞪口呆,全然不知道背后还有这般隐情。不等他回过神,时念端起桌上的水杯,抬手就将一杯凉水直接泼了过去。
秦砚舟猝不及防连连后退,满脸水渍,惊愕地盯着她。
“还有这个孩子?”时念眼神愈发凌厉,字字戳心,“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时安今年五岁,我今年十七岁!难不成你觉得,我十二岁就能生下孩子?我就纳闷了,你身上这身军装到底是怎么来的,说话办事你是一点脑子都不带啊!”
秦砚舟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震惊地转头看向时晓玲。她说的那些委屈,和眼前的真相全然不符!难道从头到尾,都是时晓玲在撒谎骗自己?
先前他还觉得时念泼辣粗野,可如今细细想来,桩桩件件,分明都是时念占理。他僵在原地,满心迷茫错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收场。
时晓玲见状彻底慌了,生怕秦砚舟在这节骨眼上不和自己领证了,心底满是后悔。她原本盘算着,等秦砚舟发难,自己再假意上前劝阻,好让他愈发心疼怜惜自己。万万没料到,以为时念会不懈和秦砚舟解释的,没想到时念会当众把所有真相全盘托出,彻底拆穿了她的谎话。
时晓玲慌忙上前拽住秦砚舟的胳膊,柔声细气地讨好:“砚舟哥哥,你没事吧?别生姐姐的气,我……我早就习惯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去领证吧。”
见秦砚舟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时晓玲心里直发慌,眼神紧紧黏着他。这时刘春兰从里屋出来,一眼瞧见浑身滴水的秦砚舟、满脸忐忑的时晓玲,还有面露讥讽的时念,就连时建国也满脸不赞同地盯着自家女儿,瞬间就反应过来——女儿编的谎话,全被戳穿了。
她赶紧快步上前打圆场:“对对对,时辰确实不早了!砚舟啊,你先带着晓玲去领证,顺路再去医院开支烫伤膏,家里这支刚好用完了。”
秦砚舟望着时晓玲满眼哀求的神色,再看她胳膊上红肿起泡的烫伤,闭了闭眼,终究压下满心纷乱:罢了,事已至此,先把领证的事办了再说。
他刚要转身,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刘春兰连忙跑去开门,一瞧外头阵势,当即喜上眉梢——秦家老太爷、秦老太太,还有秦砚舟的父母、大伯,一家子有头有脸的长辈全都登门了。
刘春兰暗自窃喜,只当是秦家特意来给时晓玲送彩礼、走订婚流程的。心下暗道不愧是大户人家,就算两家没把亲事摆上台面,该有的礼数半点不差。
她满脸殷勤地把一行人迎进院里。时晓玲瞧见未来婆家众人,哪还顾得上胳膊灼痛,急匆匆往厨房跑去泡茶招待。时建国也客客气气招呼秦家人落座喝茶,没一会儿,秦家带来的礼盒礼箱就堆满了整张桌子。
刘春兰看得眼睛都直了,虽说礼盒封得严实,看不清内里物件,可光是精致贵重的包装,就透着不凡。她早听说秦老太太祖上是资本家,家里藏的好东西定然数不胜数。
唯独时念和时安闲在一旁,半点热络也无。时念神色淡然,静静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既不上前讨好,也不刻意回避。论家底钱财,她空间里囤的宝贝多得是,压根不放在眼里。
今日秦砚舟当众出言辱她,这笔仇总得记下,回头定要让自家小包子好好“搜刮”一番,才能消心头闷气。
正思忖着,秦老太太率先开了口,目光落在时念身上满是惋惜:“这就是念念丫头吧?真是女大十八变。就算从小养在乡下,这骨子里的气度模样,也是旁人比不了的。唉,说到底,还是我们砚舟没这个福气。”
秦老爷子也跟着长叹,语气满是愧疚:“丫头啊,你外公,是我这辈子最要好的老友,你们俩的娃娃亲,也是我和你外公亲手定下的。谁想到两辈子的情分,终究没能成正果,闹到如今这地步,是我老头子没教好晚辈,对不住你故去的外公啊。”说着,眼底竟泛起湿意。
时念心里微动:刚才秦砚舟不分青红皂白发难,她本是满心反感,觉得秦家识人不清。可望着这位白发苍苍、情真意切的老人,终究狠不下心。再者,老爷子是外公旧友,万一激动过度气出好歹,那就糟了。
她当即起身倒了杯温水,悄悄滴入两滴空间灵泉,递到秦老爷子面前:“秦爷爷,您别难过。缘分本就强求不得,我如今过得很好,半点委屈也没有。若是外公泉下有知,见您为这事伤了身子,反倒要怪罪我的。”
秦老爷子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只觉得心口都敞亮不少,连连感慨:“你这孩子通透懂事,是我们秦家,配不上你这般好姑娘。”
一旁秦大伯随即接话:“念念,这娃娃亲没能善始善终,是我们秦家亏欠你。砚舟已然打了和晓玲的结婚报告,事已至此没法反悔,我们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也算给你赔罪。另外秦家再应你三件事,只要不违道义规矩,你只管开口,我们必定倾力相助,你看可行?”
时念心里暗喜,简直是意外之喜!她也不故作矫情推辞——老人的心意该领,自家该得的补偿,半分不能少。
她眉眼弯弯笑开,坦然看向一众秦家长辈:“那我便收下这份心意。从今往后,往日娃娃亲一笔勾销,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只当二位老人家是亲爷爷奶奶,往后有空,定会常去看望二老。”
这话一出,秦家众人脸上都露出暖意,秦老爷子更是越看越惋惜,满心叹惜自家孙子没福气。
反观一旁的时晓玲和刘春兰,脸直接气得铁青。原以为秦家是专程来给时晓玲下聘撑腰的,到头来半句不提晓玲的亲事,反倒重金补偿时念,这让自家女儿往后脸面往哪儿搁?
刘春兰刚想开口争辩,时念抢先一步开口告状,语气乖巧又委屈:“秦爷爷、秦奶奶、秦大伯,我倒是想常去看望二老,就怕有人心里不痛快,容不下我。”
秦老爷子阅人无数,瞬间看透端倪,眯着眼沉声道:“丫头别怕,有委屈尽管说,爷爷给你做主!”
这下时念半点不客气,当即抬手一指,就把今早秦砚舟当众污蔑她、苛责她的话,一字一句原样复述出来,连语气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看着她耍宝似的告状,就连素来端庄持重、不露声色的秦老太太,都忍不住掩唇失笑。
就连当事人秦砚舟都看呆了,这么一个灵动的女孩子怎么会是时晓玲口中那个粗鄙野蛮的乡下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