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念腿都快蹬成风火轮时,终于到家了
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时安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她,小模样安分又贴心,悬在心头大半晚的担忧瞬间落得稳稳当当。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现在多了这么个小东西,还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只是屋内气氛沉得发闷,半点暖意都没有。里屋断断续续飘出刘春兰委屈哽咽的哭声,夹着时晓玲娇嗲又不甘的哀求抱怨,字字句句都围着彩礼、婚礼、嫁妆打转。
时念不动声色听了几句,眼底掠过一抹冷幽幽的精光,心里嘲讽得厉害——闹了半天,是秦家压根不认这门亲,不肯办婚礼,一分彩礼都不肯出;刘春兰手里也空空如也,连像样的嫁妆都凑不出来。
可笑!当初这门婚事,是时晓玲费尽心机耍心机、泼脏水、抢破头抢来的,如今落得冷眼相待、草草成婚,哭给谁看?全是自作自受罢了。
这时,时安拽住她的衣角黏过来,软软蹭着她。时念心头一软,摸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塞给他,轻声问:“安安,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啦!”时安仰着小脸,满眼骄傲,“那个坏女人做了米饭、炒鸡蛋还有青菜,我偷偷给姐姐留了满满一碗鸡蛋,都焖在锅里温着呢,姐姐快吃!”
时念又暖又意外,快步掀开锅盖一看,金黄油亮的鸡蛋铺得满满当当,堆在米饭上头,看得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她端着碗坐到桌边,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行啊你,姐姐果然没白疼你。留这么多鸡蛋,她们没为难你?”
“说了!”时安气鼓鼓撅起嘴,“她说姐姐在外头有好吃有喝的,用不着留,还说鸡蛋是给爸爸补身子的。我才不听!我就说爸爸才不会跟姐姐抢吃的,爸爸还夸我做得对呢!”
时念光是脑补那画面,就知道刘春兰和时晓玲当时脸色有多难看,青一阵白一阵,憋屈又没处发作,心里顿时畅快无比。
她本就不饿,还是拿了两副碗筷,陪着时安慢慢吃。小家伙叽叽喳喳唠着幼儿园的新鲜事,软糯的童声绕在耳边,格外治愈惬意。
里屋母女俩的哭诉、哀求一声接一声,听得时念心情越发舒坦。再看看从头到尾都闷不作声、装傻充愣的时建国,她都忍不住暗自佩服这渣爹——遇事永远缩在后面,装聋作哑,定力真是一绝。
她心里透亮:秦家这态度,摆明了从骨子里瞧不上时晓玲。不拦着成婚,也绝不沾边捧场,全把烂摊子丢给秦砚舟自己扛,说白了,就是彻底不承认这个儿媳妇,摆明了冷处理羞辱。
另一边,秦家老宅,气氛更是凝重压抑。
一大家子围坐满堂,秦老爷子望着自己昔日最引以为傲的孙子,如今垂头耷脑、满脸颓丧,半点即将成婚的喜庆都没有,只剩满心茫然与难堪,重重叹了口气:“砚舟,你可知,今日我们举家带着半份家底登门赔礼补偿时念,究竟是为何?”
秦砚舟怔怔抬头,满眼茫然,心里隐隐发慌,却始终琢磨不透。
秦姥爷看着原本优秀的孙子,在这件事情上犯下的糊涂事,险些动摇了他们秦家的根基,虽然现在没有前几年那么严了,但保不住屁股下的椅子都被人端走了,为了家族的兴衰,不得不给他揉碎了讲
“你别以为时念那孩子是从农村出来的,就小看了她,这次退婚就连京市老首长都打电话来过问了,还特意言辞敲打了我们秦家!既然退了婚约另娶他人,那退亲就得守规矩、有分寸,我和你奶奶硬生生拿出半数家产砸下去赔罪,京市那边才没有闹开!要不然这事根本就压不下去!
“你要给我记死这个教训!”老首长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狠劲,“心软是大忌,耳根子软更是致命!是你自己眼瞎心盲,识人不清,把一块璞玉当成顽石,生生把良缘推走,也是我秦家没这个福分!
“时念眉目坦荡,性子落落大方,聪慧通透,是难得的好福气,是你自己眼瞎心盲,硬生生把良缘推走,是你没这个福分。如今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明日你便去申请家属院,举办婚礼不必再提,简单摆几桌暖房酒,请几个相熟战友朋友知会一声,赶紧把这事了结了吧。”
一番话落,秦砚舟心口又闷又涩,愧疚、悔恨、难堪缠成一团。他早就后悔自己的莽撞偏见了,现在想起时晓玲的所作所为后,心里更是煎熬的很。在看着堂兄弟姐妹冷淡疏离的神情,知道大局已定,再也回不了头,终究只能攥紧拳头,默默点头应下。
时念陪着时安聊了会儿学校里的趣事,见小家伙眉眼弯弯、笑得轻快,便放下心来,知道他在这边没受半分委屈。她正想起身叫时建国出来把孩子接回去,房门却先一步被推开。
一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三口人,脸上那副阴恻恻、又急又贪的模样,活像被索命冤魂缠上了身,时念和时安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下一秒,时晓玲“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情真意切得几乎要挤出几滴血泪:“妹妹!我知道从前我对你心存芥蒂,满心都是嫉妒,怕你分走爸爸的疼爱!可我再糊涂,也从没真的害过你啊!求求你,救救姐姐这一回吧!”
刘春兰紧跟着快步冲上来,腰弯得低低的,脸上堆着谄媚又卑微的笑,:“念念啊,是刘姨对不住你!刘姨不是东西!先前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过世的奶奶!等回了老家,我一定亲自去奶奶坟前磕破头赔罪!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姐姐,这次务必帮她一把啊!”
话音未落,她抬手就狠狠扇自己耳光,“啪、啪”声响彻屋子,看的时念眼角直抽抽,这刘春兰换招式了,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一旁的时建国只老神在在地坐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漠然模样。
时念冷眼瞧着这对母女,脸上写满祈求,眼底却翻涌着贪婪,哭得面目全非、五官扭曲,那副丑态,活脱脱就是两只饿极了的食髓鬼,恨不得连她的骨头都啃干净。
她漫不经心地搂紧时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定,挑眉轻笑:“说说吧,想让我怎么帮?”
时晓玲眼睛瞬间亮得吓人,急不可耐就要开口,刘春兰连忙暗中拽了她一把,抢先堆着笑开口:“念念,家里现在一分存款都没有了,你能不能先借你姐姐一千块钱?也好让她置办点嫁妆,再留些钱傍身……”
话没说完,时晓玲已经在底下偷偷使劲扯她的胳膊,满脸写着“不满足”、“远远不够”。
时念慢悠悠拖长了语调:“哦——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