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邦目光沉沉地盯着时念,看了许久,见她眼底满是坚定,绝非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之举。
他沉默良久,猛地将手里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捻灭,声音依旧绷得紧实,带着几分无奈:“你这丫头,跟沈砺川一个犟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时念闻言,当即咧嘴露出一抹明朗的笑,语气轻快:“可不是嘛,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刘振邦心里七上八下,实在拿不准这个冒险的决定是对是错。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再度变得严肃,一字一句叮嘱:“就按你说的方案来,但切记,绝不能出半分岔子!原定的出海行动不变,我立刻让人重新调整部署,你现在先回去,务必收敛神色,千万别露出半点异样,免得打草惊蛇!”
“是!一切听从政委安排!”时念收敛笑意,郑重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刘振邦立刻抓起桌上的军用电话,飞速摇通侦察排专线,语气沉得像坠了铅:“喂,我是刘振邦,马上让侦察排排长王大勇来我办公室,立刻!”
挂断电话,他踱步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往来训练的战士,指尖反复摩挲着桌沿,在脑海里把整个抓捕计划细细捋了一遍,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破绽。不过两分钟,办公室门被大步推开,王大勇身姿挺拔地站定,朗声汇报:“政委!您找我?”
“坐。”刘振邦指了指对面的木凳,语气凝重,“有紧急任务,咱们部队里出了个特务,就是后勤处的周凯,这小子藏得极深。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他连同背后的同伙一网打尽。”
王大勇眼睛瞬间瞪圆,拳头猛地攥紧,语气愤然:“政委,我早看这小子不对劲,平日里油嘴滑舌、谄媚至极,您下命令,我现在就带人把他扣起来!”
“莽撞!”刘振邦厉声呵斥了一句,眉头紧蹙,“没拿到实打实的证据就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他背后的势力一旦逃窜,我们之前的部署就全白费了。周凯盯上了军报记者时念同志,时念主动请缨当诱饵,引他们现身,我们要布控到位,务必连根拔除这股势力。你去挑选两名身手顶尖的战士,暗中保护好时念同志的安全!”
“海域那边刚传来消息,这两天海面局势复杂,目前还没摸清周凯与外敌里应外合的图谋,但能确定,时念同志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此事必须慎之又慎,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还有,明天出海行动按原计划进行,你带领一队精英战士,提前潜伏在舰船周边,这次一定要将所有敌特一网打尽!”
“政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勇起身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离去。
待王大勇走后,刘振邦坐回椅子上,重新点燃一支烟,缭绕的烟雾中,他再次把所有环节复盘一遍:监视周凯的人手、码头的布防、船上的埋伏、敌特退路的封锁、时念的安全保障、突发状况的支援力量,每一环都安排得密不透风,才稍稍放下心。
次日,时念依照原定计划,跟随部队一同登上舰船。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也没看见周凯的身影,当即在心底唤道:“小包子,周凯是不是已经被抓了?”
“主人,没有哦!为了引出周凯背后的团伙,舰船四周悄悄加派了两倍兵力,刘政委还专门安排了人贴身秘密保护你呢!”
“人在哪呢?”时念疑惑追问。
“是暗中保护啦,要是露了痕迹,周凯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也对。”时念恍然大悟。
一人一统在心底低声交谈,渐渐的,时念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想着有暗卫在,心底的戒备也散了大半。
可人心存侥幸,往往祸事将至!
舰船行驶至海面中央时,骤然掀起一阵狂风,风沙漫天,吹得时念睁不开眼,只能紧紧闭着双目。下一秒,小包子惊恐的惊呼在脑海里炸开:“主人小心!”
时念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口鼻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浑身瞬间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一抹冰凉的刀尖抵在了她的脖颈处,锋利的刃口贴着肌肤,泛着刺骨的寒意。
时念在心底疯狂呼喊小包子,声音满是慌乱:“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有暗卫吗?暗卫呢?还有为什么我浑身没劲,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主人,刚刚他们借着大风的力,撒了涣散药,船上的战士大多都中招,丧失战斗力了!”小包子的声音带着焦急。
时念这才艰难地偏头看去,只见一同登船的十几名巡逻队员,全都浑身发软,挣扎着靠在栏杆与船舱壁上,满脸痛苦之色。
“主人别慌!潜伏在海里的支援兵力没有被波及,他们没事!”
“我怎么能不慌!刀子都架在脖子上了!”时念吓得魂都快飞了,她从未经历过这般阵仗,即便没被涣散药彻底控住,双腿也会被吓得发软,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贸然躲进空间,只能在心底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海里的支援战士迅速从舰船另一侧登船,举枪对准周凯,厉声呵斥:“周凯!立刻放下武器!看在多年战友的情分上,我还能给你留一条活路!”
“哈哈哈!活路?去他妈的活路!”周凯状若疯癫,握着匕首的手猛地用力,刀尖往时念脖颈里又抵深了几分,瞬间,鲜红的血珠顺着肌肤渗了出来,刺痛感袭来。时念的脸又苍白几分
“大哥,有话好好说,你先别激动,把刀拿开点,有事好商量……”时念声音发颤,下意识示弱求饶,试图安抚疯癫的周凯。
可她的示弱,并未让周凯收敛分毫。他反倒握着刀柄,用刀背轻轻拍打时念的脸颊,眼神偏执又疯狂:“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张脸划烂,沈砺川是不是就会娶我的雪薇了?她就不会再对着我哭了,我只想看她笑,可是就是因为你,我的雪薇才会这么伤心,所以你该死……”他越说越激动,攥着时念胳膊的手不断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周围埋伏的暗探见状,齐刷刷举枪对准周凯,神色紧绷。
“都不许动!谁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刻抹了她的脖子!”周凯浑身紧绷,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显然已经破釜沉舟。
时念被他死死勒着脖颈,喘不上气,脖颈处的刺痛愈发清晰,心底暗骂:该死!居然碰到个恋爱脑疯批!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她才和沈砺川谈了恋爱,还没吃上肉呢,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委屈与恐惧涌上心。
“周凯,你疯了!你是真想挨枪子吗!”旁边的一个和周凯相识的战士怒声吼道。
“你们觉得,你们抓得住我吗?再等片刻,你们这些人,全都得死!”周凯双眼赤红,拽着时念挡在自己身前,做足了人肉盾牌的姿态,“我的人马上就到,想让她死的,就尽管开枪!”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阵阵马达轰鸣声,几艘快艇乘风破浪,直直朝着舰船冲来。快艇上的人二话不说,举枪便扫射,子弹嗖嗖地从耳边掠过,打在金属甲板上溅起点点火星,双方瞬间陷入激烈枪战。
周凯借着混乱的场面,死死拖着时念,纵身跳上赶来的快艇,一把将她推进船舱。驾着快艇嗖一下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