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瞥见身旁小黄毛发紧绷、脊背弓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模样,心头骤然一紧。她连忙抬手按住身边弟弟时安的后脑勺,压低了嗓音:“安安,别吭声,赶紧蹲下身子。”
姐弟二人不敢有半分动静,带着着小黄蹑手蹑脚挪到老槐树的树干后头。时念只敢微微探出半张侧脸,敛着气息,小心翼翼朝着前方林子深处张望过去。
树影层层叠叠,树荫底下赫然立着两道人影,一男一女分站两侧。两人刻意压低了说话的音量,脑袋时不时左右来回扫视打量周遭环境,时念心头一动,这俩人不对劲啊!
看清那女人的眉眼时,哇喔!竟是家属院里的一个嫂子!她之前见过一回,不太记得她的名字,
下一秒,两道人影越靠越近,零碎细碎的低语断断续续顺着风飘了过来。时念立刻屏住呼吸,心里狂跳不止,不会是来打野的吧!时念抬头看看日头,这时间也不怕被抓吗?
时念好奇宝宝似的竖起耳朵听着,越往下听,她后背越是一阵阵发凉,心底寒意直往上冒。这哪是幽会啊!这tmd是打算贩卖军工资料啊!
时念脑子里嗡的一声,满脑子都是惊疑不安。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涌上心头,她心口重重一沉,我勒个大草,这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整个家属院,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在做军工厂、军报的外文翻译的啊
紧接着,时念看见那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飞快塞进刘梅手里
刘梅紧张的接过,俩人四下看了一下,分两头走远了,时念从草丛中站了起来
时安连忙伸手拽住姐姐的衣角:“姐姐,刚才那两个人,是不是坏人呀?”
时念脸色凝重,沉声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人!走,我们去找爸爸。”
时念知道能被直接带出来翻译的资料,要不就是不完整,要不就是可以公开的,但是能被他们盯上的,问题也小不了,反正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不放过一个。
时念不敢耽误,拉着时安和小黄一路小跑,直奔军区办公区,本来时念还要找门外小战士联系一下的,谁知小战士直接朝着时念立正敬礼,就放她进去了,时念一脸莫名,待遇不错,省的麻烦了
快步冲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时建国。时建国抬眼瞥见女儿神色慌张、步履匆匆,立马放下手中钢笔,沉声开口询问:“念念,慌慌张张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时念大口喘着粗气,气息还没平稳,就把刚才树林里的事说了:“老时,军区里头有坏人!还暗中勾结咱们家属院的嫂子,私下密谋窃取倒卖军工涉密资料。”
话音落地,时建国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真的?”
“嗯!”时念重重点头应声,“那男的我没见过,女的就是咱们院里的一个嫂子,不过我不知道名字。”
时建国在屋里来回转圈,眉头拧成疙瘩。
时念看他这磨磨唧唧的样,气不打一处来:“你转悠啥呢!赶紧派人啊!放跑了,你担得起这责任不?”
时建国一瞪眼:“你这个逆女,空口白牙说敌特,谁信?我在想办法呢!”
时念翻个白眼:“老时你这脑子咋不够用啊!我是证人,带你去看!把小黄带上——它鼻子灵,还听话!”
时建国还半信半疑。上次时安被欺负,虽说是小黄跑去找的他和司令的。这次这么大的事,能靠一条狗?
时念懒得跟他掰扯,冲小黄喊了口号,狗跟成精了似的,时念指哪打哪
时念正比划着呢,门口传来一道粗狂的嗓门:“好狗!”
姐弟俩与时建国同时转头望去,只见苏司令与军区政委并肩站在门口,神色肃穆威严。
司令早答应过沈砺川照顾时念,听说她来了,赶紧过来看看。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司令跟政委跟看宝贝似的望着小黄,小黄也不怯场,乖乖坐在地上,脑袋扬的高高的,时安在旁边站着,小胸脯也挺的高高的
时建国赶紧过来把情况跟司令一说,办公室气氛瞬间凝重了。
苏司令摸摸他的头,声音放软:“安安,这狗能帮我们抓坏人,借爷爷用用,行不?”
安安点点头:“行!小黄最厉害!”
时念又叮嘱小黄几句,这才带着时安离开。小黄被交给警卫员,一路嗅着踪迹追了下去。
时念见状彻底放下心来,随即牵起弟弟时安的小手走出办公室,后面的事就不管她的事儿了,时念也是很无语,咋回回都让她碰见这些糟心的事呢
另一边,刘梅慌里慌张赶回家属院,进门就反手把门闩死死插上,心口还在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她端起桌上凉透的粗瓷大碗灌了两口凉水,勉强压下心头慌乱,眼里却闪过一丝贪婪阴狠。
刚才树林里交接密件虽然有惊无险,可东西到手,还差最后一步——拿到时念手里那几份最新的外文军工翻译底稿。
刘梅坐在炕沿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兜里那封沉甸甸的信封,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等晚些时候天色暗下来,院里人都去食堂打饭、院子里人少安静,她就假装串门借针线,溜进时念屋里翻找,悄无声息把关键资料全都拿过来,转手就能换一大笔好处,后弟弟结婚的钱就有着落了
越想心里越发热切,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又阴邪的笑,等到天黑就动手。
正美滋滋的盘算着呢,就听见院外传来:“汪汪汪!!”
一声凌厉又响亮的狗叫猛地从院门口炸响,穿透力极强,直直冲进屋里。
刘梅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场从炕沿上弹起来,魂都差点飞了,脸色瞬间惨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黄影飞快蹿进屋门,动作又快又稳,直奔她脚边冲来。
正是小黄。
小黄二话不说,一口轻轻咬住刘梅的裤脚,不松口、不伤人,就死死拽着她往门外拖
刘梅又惊又怕,又慌又怒,下意识抬脚就要狠狠往狗身上踹去,嘴里还骂道:“哪里来的野狗!滚开!”
脚还没落下,两道穿着军装的身影快步跨进屋里,二话不说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胳膊。
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利落锁死,直接铐住了刘梅的手腕。
两名战士声音冷硬:“别动!涉嫌通敌窃密,立刻带走接受审查!”
刘梅瞬间腿一软,浑身冰凉,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里还想狡辩哭喊,可战士根本不给她半分辩驳的机会,直接押着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