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心头骤然窜起一团烈火,烧得她眼底发寒。
妈的——
原主和奶奶在村里过得饥肠辘辘、捉襟见肘,但凡有这每月二十块钱撑着,奶奶何至于拖着孱弱的身子干活挖草药来维持生计,更不会舍不得拿钱买药,被病痛一点点拖死,连最后一程都走得那么痛苦。
不用想也知道,这笔钱早被眼前这个女人私吞得一干二净。
原本她想戳破渣爹的伪善和继母的恶毒,然后拎起包就走的,眼不见为净。
可这一刻,时念改了主意。
她偏要留下来。
往后她就在这个家里住着,吃他的、用他的、花他的。
他想装糊涂,她就天天把旧事拎出来提醒他;他想过安稳日子,她就让他这辈子都活在亏欠里。
欠了她的,他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还要把这十七年在乡下受的苦、挨的饿、无人问津的委屈、被人欺辱的日子,一笔一笔,全都从时建国身上连本带利地薅出来。
想到这儿,她目光冷锐如刀,直直剜向脸色僵白的刘春兰,再扫过兀自自以为是、自我安慰的时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刺骨的讥讽。声音清亮又狠厉,字字砸在人心上,狠狠撕碎后妈的伪装:
每月二十块?时建国,你在这说梦话呢!
我长这么大,半分你的接济都没见过!
要是真有这二十块,奶奶何至于拖着病体下地挣工分?
何至于连一口药都舍不得买,被病痛活活拖死!
时建国一听时念说从来没见过那二十块钱,整个人猛地一怔。刚才还绷着的威严瞬间破了功。
他眉头猛地一皱,眼神错愕,下意识转头去看刘春兰。
那一眼里,有怀疑,有不敢相信,还有被最亲近的人蒙在鼓里的难堪。
当看到刘春兰慌乱的眼神和不安的抖动,时建国这一刻哪还有不明白的——这该死的贱女人骗了他!
时建国脑子里的一声,所有的体面、隐忍、自我欺骗瞬间炸得粉碎。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的一声,打得刘春兰踉跄着倒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声音又哑又狠,全是被欺骗的暴怒:
我让你寄给念念的钱,你到底给哪儿去了?!
我十几年每月让你寄钱,那是给念念和我娘的,你就这么私藏了!
刘春兰!你好大的胆子!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又暴怒。
刘春兰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满满都是可怜和悔意:
老时……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啊……
我就是鬼迷心窍,想着家里开销大,晓婷也要花钱……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错了,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你别不要我们母女啊……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往时建国身边挪,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哭得肝肠寸断、卑微至极。
时建国看着她这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样子,再看看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不停喊爸别赶我们走的时晓婷,心头那股滔天怒火,竟一点点被这示弱和卖惨慢慢压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怒气散了大半,只剩下疲惫和无奈。
终究是这么多年的夫妻,终究是一起过了这么久日子。
他狠狠喘了口气,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却终究松了口:
……行了,别哭了。
这次我饶了你,再有下次,我绝饶不了你。
一句话,轻飘飘,就把十几年的欺骗、两条人命的亏欠,全都原谅了。
时念望着时建国轻描淡写原谅刘春兰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冰碴子狠狠扎透,替原主、替枉死的奶奶,彻骨寒心。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死死盯着时建国,一字一顿,字字带血:
你原谅她,是你的事。
她私吞生活费,断了奶奶的活路,
这笔账,我先跟她算,再跟你算,谁都别想躲。
话音落下,时念懒得跟这渣爹多费口舌,反手抄起墙角的晾衣竿,一步跨过去,对着刘春兰就狠狠地抽了过去。打得刘春兰和时晓婷不停躲闪哭喊。
时建国这时赶紧过来想要阻拦。
看着时念眼底的杀意翻涌,吓得时建国后退一步。
时念一脸狠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时建国,你要是今天敢护着她,
我就去你部队闹,去你领导面前闹,
让所有人都看看——
你这个军官,是怎么纵容妻子吞掉亲娘和亲女儿的救命钱,
是怎么眼睁睁看着老人劳累致死,还能娇妻爱女心安理得过日子的。
你看重名声、看重前途是吧?
我偏要把你这层皮扒下来,
让你这辈子都背着这笔血债,抬不起头!
啪——!
又一棍落在背上,刘春兰疼得尖叫出声。
时念眼神狠戾,一下接一下,毫不留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带着血海深仇:
你私吞我的钱!
你断奶奶的活路!
她一把年纪拖着病体挣工分,舍不得吃药舍不得看病,活活被病痛拖死!
这都是你害的!
晾衣杆带着风声落下,每一下都抽在刘春兰身上。她满地打滚哭嚎,时念却半点手软都没有,咬着牙厉声骂:
你拿着本该救她命的钱,给自己买布买脂粉,给你女儿买零食!
你花得心安理得吗?睡得踏实吗!
今天我就替奶奶,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毒妇!
我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谋财害命的东西!
直到打得刘春兰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只剩鼻孔出气时,时念也打累了。慢慢玩才好,别一下玩死了,还得赔命,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不值当。
时念拿着茶缸调了点灵泉水,坐下喝了一口,恢复了点力气。看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时晓婷,再看看趴在地上的刘春兰,愣在当场的时建国,心情说不出的畅快。果然发疯比装可怜舒服多了。
时念看着时建国,说道:时建国,该来算算我们的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