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包子,你知道那个军人在哪吗?
对不起主人,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
那小包子,你知道原本那个时念,在我那个世界过得好不好?小蚊子呢?我那对只会砸金币的爸妈,有没有发现,那个时念芯子里早就不是我了?
系统顿了顿,声音放得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她:
主人,小时念现在过得很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小蚊子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疼,寸步不离地护着。您爸妈还没见过小时念本人,但小时念常常给他们发消息,说很喜欢他们、很爱他们。您爸妈现在爆的金币,比以前还要多……
时念心口一松,又猛地一沉。
只是……小蚊子不一样了。
小包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早就察觉,现在的时念不是原来的你了。夜里常常一个人偷偷哭,骂你没良心,走得那么干脆,连一声再见都不肯说。她……真的很想你。
一句话,砸得时念瞬间红了眼。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又酸又涩,堵得她喉咙发紧。
原来爸妈从头到尾在意的都不是她这个人。只要有人顶着她的名字,乖巧懂事、讨他们欢心就够了。
可偏偏,还有一个人,能看穿所有伪装,固执地念着真正的她。
悲喜交加的滋味,比独自穿越时空的茫然更让人窒息。
想念一个人太苦了。
她自己尝过这份煎熬,便不忍心让小蚊子也困在里面。
时念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小包子,你能不能……帮我删掉小蚊子关于我的所有记忆?让她只记得现在的小时念,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可以是可以,可是主人……您真的要这样吗?那样一来,在现代,就再也没有人惦记着你了。
再也没有人,记得原来的时念了。
时念抬手,狠狠抹去眼角的泪,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删了吧。
她轻声却坚定,回忆没有我才好过。想念一个人太苦了,只要她能开开心心的,我就放心了。
好,主人。您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您,永远都在。
一句温柔的安慰,像一缕暖光,轻轻落在她冰凉的心上。
时念鼻尖一酸,却不再觉得孤单。
是啊,在这个陌生又遥远的年代,她不是一无所有。
至少,还有人真心实意地陪着她。
时念背靠胡杨树坐下,嘴里哼着:
从来没仔细想过,应该把你放在心中哪个地方
你从来超乎我的想象
……
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长,人世间中流浪
就算我是喀什葛尔的胡杨
我也会仔仔细细找寻你几个世纪
在生命轮回中找到你
……
时念哼唱完,擦干眼泪,默默坐了回去。回过头拍了拍胡杨树。
鼻尖微微发酸,抬手擦掉眼泪,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怅然与落寞。
看来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收拾好心情,转身朝山下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粗壮的胡杨树后,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静静立在树后。
沈砺川隐在树荫里,将她所有的落寞与难过都尽收眼底。眸光沉沉,裹着化不开的心疼。
嘴里念叨着: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长,人世间中流浪
就算我是喀什葛尔的胡杨
我也会仔仔细细找寻你几个世纪
在生命轮回中找到你……
他已经确认了,这个时念就是五年前在水牢救过他的女孩。
那时候他还是个营长,为了保护得到的特务名单,被关进了阴寒的地下水牢。那些特务为了防止他逃跑,拿铁链把他锁在柱子上。
每天都鞭打他,他浑身是伤,四肢早已麻木得没有知觉。伤口的溃烂、刺骨的寒气,层层叠叠下来,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特务再度对他施以鞭刑的时候,突然特务抽搐倒地了。他看到一个女孩,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服,手里拽着一根棍子站在那里。当意识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瞬,他看到她飞扑着过来想要抱住他。
焦急地喊着:解放军叔叔!解放军叔叔!
看着她在特务身上找到钥匙,打开了捆绑他的铁链。她看他要倒在污水里,急哭了。最后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只感觉一瞬间,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他震惊地感受着这一切。再看看紧紧抱着他、眼神却失神的女孩——唯物主义的他,此刻也不得不相信,他遇到了心软的神。
看到她突然浑身冒冷气,直直盯着那个特务。只见特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散四肢,接着一声,被扔进了水里。至此特务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这是什么仙术?这个陌生的女孩又是什么人?
女孩好像想起来什么,看向他,像个受惊的小兔子,立刻放开他,退出好远。说她是语言文学大一的学生,又问要不要当她的对象。
他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有太多问题想问,可是喉头发紧,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见他没回答,小姑娘又说她开玩笑的,希望他别当真。
还说要请他吃烧烤。
可他眼睁睁看着小姑娘从他眼前一下消失不见了。
他着急地想要拉住她,可伸出的手没有抓到一点影子。收回手,手中却多出了一片胡杨树叶。
他一直以为那个姑娘会不会是胡杨树成精变的,可那鲜活的样子,又是一个大一的学生。所以他跑遍了全国有胡杨树的地方,希望再看她一眼。
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来到他的时代。她生活的地方一定很漂亮富足,不然也不会养成那般灵动的女子。
既然来到了这里,接下来的路,他陪她走。
以后她不会是一个人,她还有他。他会护她爱她,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沈砺川看着时念走远的背影,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可回忆里没有你,我怎么能好过?搞对象这种事,哪有女孩子先开口的,这次换我来!
---
一路上,草木的清幽慢慢抚平了时念心底残留的酸涩。
直到家门口,才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份不舍与怅然。
她刚要推开门,就听见时晓婷娇柔又带着急切的声音:妈,现在咋办啊!秦大哥还不知道时念是他娃娃亲就已经注意到她了,到时候知道了还有我什么事啊!妈!你要帮我啊!
刘春兰尖利又刻薄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放心,那贱蹄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凭什么配得上秦砚舟?一个爹不疼娘早死的破烂货也配有秦家的婚事,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算计,压着嗓子却藏不住狠劲。
妈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我也姓时,而且已经成年了!那娃娃亲就该是我的,凭什么落在时念那个野丫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