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建国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刚进门的时念身上,眼神复杂得搅成了一团乱麻。
眼前的姑娘眉眼清亮,一脸懵懂呆萌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和那位权势滔天的沈旅长有牵扯,可偏偏那活阎王亲自越级警告,还递来了这般贵重的东西。时建国心里又悔又酸,百感交集 ——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被自己丢在乡下十几年、不闻不问的女儿,究竟什么时候攀上了这么个通天的大人物?
要是当初他没鬼迷心窍,听了刘春兰的挑唆,把时念接在身边好好疼着、娇养着,凭着沈旅长对她的这份维护,别说他现在苦苦挣扎的副团位置,就算是直接往上冲一步,当上团长,也根本不是难事!如今倒好,十几年的亏欠摆在那儿,关系僵得跟冰一样,大好的前程捷径就这么白白错过了,越想心里越堵得慌,满是说不出的闹心与懊悔。
深吸一口气,时建国压下心底的五味杂陈,把手里攥得有些发皱的文件递了过去,刻意摆出几分慈父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缓和:“念念,这个你拿着。”
时念挑眉,满心疑惑地接过来,指尖触到文件封面硬朗的质感,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 竟是军部报社的正式入职书。
她抬眼,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时建国好几眼,眼神里满是不信。这七十年代,工作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一个普通铁饭碗,更别提直接入职权力大、待遇好、门槛极高的军部报社,还能任由自己挑记者、编辑的岗位,这等好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时建国那点家底和背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压根没这个本事弄来这样的硬通货。时念心里暗自琢磨,难不成是秦家那边,给的退婚补偿?毕竟之前秦家那门亲事,骄纵轻狂的秦砚舟本就看不上她,对她也是满心嫌弃。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它是谁给的,先攥在手里再说。要是是退婚的补偿,这也不错,男人哪有安稳的铁饭碗吃香?更何况是人人艳羡的军部工作!要是下午遇见的那位气场强大、俊朗威武的沈旅长,她说不定还会犹豫几分,可若是换了自大轻狂的秦砚舟,用这入职书换退婚,简直再划算不过。
而且这报社记者、编辑的岗位,偏偏正对她的专业!虽说穿过来之前只是清华大一新生,可扎实的文化底蕴和学识功底都在,对付这些工作完全绰绰有余,再加上空间里还藏着能帮她排万难的小包子,这份工作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压不住心底的欣喜,时念脸上难得露出真切的笑意,眉眼弯弯,对着时建国脆生生道:“谢谢爸爸!”
这一生 “爸爸”,又软又顺,是时念回来后第一次这么和气地跟他说话,时建国心里顿时一暖
接着他又拿出那个装表的盒子递给时念:“拿着,这是庆祝你上班的礼物”
时念打开盒子一看,哟!百达翡丽 这可不便宜!这秦家退婚退的快下血本了,自己这是有多不招人待见啊!
算了!得了两份珍贵的礼物,爱谁谁
时念没问太多,转身就回了屋,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先去登记入职,免得秦家人反悔
这边时建国正算盘着,怎么趁机跟女儿好好缓和缓和关系,往后也好让时念在沈旅长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帮衬帮衬他的前程。
他刚想张嘴,还没等说出半句缓和的话,就见时念已经宝贝似的抱着文件,转身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房间,房门 “咔嗒” 一声轻轻关上,把他满心的盘算都隔在了外头。
时建国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脸上的神情愈发复杂,愣了半晌,他猛地回过神,心里打定主意,等会儿回屋一定要狠狠警告刘春兰和时晓玲母女俩,往后万万不能再招惹时念,不仅不能找她麻烦,还得好吃好喝、温声细语地伺候着,绝不能再出半点岔子,要是得罪了时念,就是得罪了沈旅长,他这身军装就真的保不住了。
想清楚其中的利害,时建国不敢耽搁,立马起身回了里屋,准备好好敲打敲打那两个不懂事的娘俩。
次日一早,时念收拾得干净利落,揣着那份军报入职通知书,径直往军部报社走去。报社院落整洁肃穆,来往之人皆是一身利落装扮,透着严谨的氛围,时念按着指示,先到采编大厅办理入职手续。
她刚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轻轻放下,身后就传来一道尖酸又傲慢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打量。
“哟,这是哪儿来的土包子,也敢往咱们军部报社闯?瞧这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咱们这儿可是正经军部单位,可不是什么乡下生产队,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时念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双麻花辫的姑娘,正双手抱胸,斜着眼上下扫视她,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这人正是报社政委的侄女,名叫张红梅,靠着家里关系在报社混了个闲职,向来眼高于顶,蛮横惯了。
时念低头瞅了一眼她今天的穿着,依旧是白衬衫绿军裤,脚蹬一双回力白球鞋,这不挺好的吗?头发也涨到了齐肩,今天扎了个高半扎发,秦春活力的
再说了,她天天吃喝都用灵泉水,毫不夸张的说,她现在的皮肤状态和精神面貌完全是巅峰状态,这哪来的二百五在这找茬呢吧!
时念眉头微蹙,没打算搭理,转身继续整理自己的文件,只想尽快办完入职。
可张红梅见她不吭声,反倒得寸进尺,上前一步堵在她面前,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大厅里不少人都转头看了过来:“装什么哑巴?我跟你说话呢!浑身一股子土腥味,也不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吗??”
时念终于抬眼,目光清冷地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我是来办理入职的,麻烦让开。”
“入职?就你?” 张红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