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铁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所有声响,直到沈砺川沉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凯才猛地从极致的疼痛与恐惧中回过神,浑身的关节错位、内脏剧痛仿佛都被抛到脑后,他瞳孔骤缩,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沈砺川刚才的话,瞬间慌了神。
他强撑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不顾浑身撕心裂肺的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到铁门前,攥紧拳头疯狂拍打着冰冷的铁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歇斯底里的慌乱:“沈砺川!你回来!把话说清楚!你给我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周凯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铁门滑坐在地,双手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指尖都嵌进了发丝里。
思绪不受控制地倒回十五岁那年,他自幼家贫,家乡闹饥荒,眼看就要饿死在村里,是京市的林家突然派人找到他,将他接到军区,不仅给了他活路,还递给他一张改变命运的入伍通知书。
那天,林微微就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翻着书,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干净又高贵。偶尔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她会轻轻弯起唇角,冲他温柔一笑。
就是那一抹笑,成了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从此他便丢了自我,心甘情愿沦为她的爪牙。这么多年,他明知违背军人的底线与原则,明知私下帮她做的那些事见不得光,却依旧义无反顾。每每想要退缩,当年那抹干净温柔的笑容就会萦绕在脑海,一点一点击溃他的理智,让他越陷越深,彻底沉沦。
可沈砺川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碎了他多年的执念。
资助他是假?爷爷的死另有隐情?
他拼尽一切守护、倾尽真心对待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巨大的恐慌与迷茫瞬间将他吞噬,周凯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又绝望,彻底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沈砺川来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嘟嘟几声,话筒内传出一声苍老但带着威严的声音:“砺川?”
“爷爷是我!事情查的差不多了,等我回来亲自处理!”
“好样的!没让爷爷失望!我们没法在跟前照顾念念,还让她受累遭了这茬罪!你可得好好安慰安慰啊!哦!对了,我们买了些东西这几天估计就到了,你记得给念念说一声!”
“好的!爷爷!”
沈砺川挂掉电话,坐在那里翻看着手里查到的资料,越看越心惊!啪!的一声,资料被摔在桌子上,有些人是时候为他所做的付出代价了!
这边时念进入空间让小包子把她的伤口恢复如初,又泡了好一会灵泉水,身体一下就轻松无比,好像在海上的一切是个梦一样!时念不得不感叹,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古人诚不欺我啊!
时念对着镜子,看着嫩白细腻的皮肤,摇了摇头,还是不能被人看出来,时念又捡起纱布把脖子缠住,胳膊也拿纱布缠上,对着镜子左右晃了晃!嗯不错!像个伤员了!随即时念嘿嘿一笑,是不是可以先休假躺平几天了!
时念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去厨房拿了杯奶茶吃着鸡骨架,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美滋滋追着剧
刚看了一半房门就被敲响了,时念轻叹一声,恋恋不舍的闪出空间
她刻意放缓呼吸,抬手捋了捋额前碎发,调整出一副虚弱又勉强的模样,微微硬着发疼的脖子,缓缓拉开了房门。
门外,时安小脸上满是焦灼,时建国也眉头紧锁,两人显然是在门外站了许久,满眼都是对她的担忧。时安的目光刚落在时念脖子、胳膊上层层缠绕的雪白纱布上,眼眶瞬间就红了,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他踮着脚,小手悬在半空,根本不敢碰她的伤口,只敢哭着哽咽:“姐姐,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伤成这样啊!”
安安不哭,不哭啊。”时念心头一紧,顾不上装了,连忙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拭去弟弟脸上的泪水,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稚嫩的脸颊,柔声哄劝,“就是不小心磕碰了一下,不算什么的。是你沈哥哥太过紧张,非要让医生把我包成这样,其实一点事都没有,过几天拆了纱布就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时安抽噎着,满眼都是不信。包得这么严实,连胳膊都动弹不得,怎么可能是简单的磕碰,哪能几天就养好。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扶着时念的胳膊,生怕用力碰疼她,小声念叨:“姐姐快回床上躺着,伤口要好好休养,不能随便走动。”
“姐姐已经躺了一下午了,浑身都僵了,得起来活动活动。”时念顺势拉住他的小手,慢慢站起身,牵着他往客厅走,“走,我们去沙发上坐,陪姐姐说说话。”
时建国跟在身后,看着女儿身上刺眼的纱布,心里又心疼又着急。等两人坐下,他才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又带着责备:“念念,别跟爸打马虎眼,好好说,到底是怎么伤的?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时念无奈地扶了扶额,只能笑着往轻了说:“真的不严重,我这次还立了功,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再领一块奖章回来呢。”
“我不要奖章,我什么都不要!”时安立刻拉着时念的袖子急切的:“我只要姐姐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姐姐要是喜欢奖章,等我长大以后,我努力赚钱,买好多好多奖章给你,我赚的钱全都给姐姐,好不好?”
听着孩童稚嫩又纯粹的话语,时念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暖意席卷全身,忍不住低头在弟弟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真是姐姐的皮夹克啊!”
时建国却依旧满脸不赞同,叹了口气道:“你以为奖章是那么容易拿的?哪一个奖章不是拿命拼来的!海军那么多战士,显着你了!你看看你这一身的伤!”
时念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意:“老时啊!不是我说你,你这觉悟不行啊!我这次勇闯敌窝,直接把犯罪分子一窝端了,这么威风的事,说出去多有面子。这点小伤,跟立大功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一道低沉有力、带着明显愠怒的声音,骤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屋里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