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挂了电话往回走,脸上的热意久久没散。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沈砺川那声低沉的“念宝”,一颗心甜得发胀,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正走着,身后忽然有人唤她。时念下意识回头,一眼便看见军工厂的陆泽洐,正带着助理站在不远处。
就在她转头的刹那,陆泽洐心口猛地一撞,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阳光斜斜洒在她身上,白衬衣透着柔光,绿军裤衬得身姿挺拔又利落,少女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羞涩,阳光下时念整个透着干净、温柔、鲜活,像一幅唯美的画。只是她脖子上那圈纱布有些碍眼,看得人心里不自觉跟着一紧。
时念笑着朝他走近:“陆工,是来拿翻译稿件的吗?”
她连问了两声,陆泽洐都没回过神,直到旁边的助理轻轻拉了他一把,才猛地回神,眼底掠过一丝懊恼,迅速恢复了平日里沉稳斯文的模样:“时同志,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来拿翻译好的资料?”
“对,正是。”陆泽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软皮笔记本,翻开指着其中一行俄文,“这一句,我们这边几个人琢磨着有歧义,想请你帮忙把把关。”
时念凑近低头看去,笔记本上写着一行俄文,底下还工工整整批注着译文:
3amok ha opyдnn hyжho пpoвepntь пepeд kaждыm выctpeлom.
每次射击前,要检查武器上的锁。
时念一看就明白了问题所在,指尖轻点那个关键词,轻声解释:“这个3amok,不能单按字面翻成‘锁’。放在军工火炮里,它还有炮闩、击发机、闭锁机构的意思,整句应该是——每次发射前,须检查火炮的炮闩闭锁机构。”
她一靠近,清浅的气息飘过来,陆泽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听完整段解释,他才恍然大悟,看向时念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与细碎的光亮。
时念抬眼笑:“陆工,你们要是不急,不如在这儿稍等会,我回去把译好的稿子取来。”
“好。”
时念刚转身,陆泽洐忽然开口:“时同志要是不麻烦,我们跟你一起过去就行,省得你多跑一趟。”
时念有些意外,却也爽快点头:“不麻烦,一起走吧。”
一旁的助理暗自诧异,总觉得今天的陆工,和平日里冷静克制的样子不太一样。
一路沉默走了小段,陆泽洐余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纱布,轻声开口:“时同志,你的伤……不要紧吧?”
时念没想到他会留意这个,笑了笑:“皮外伤,不碍事。”
“这次的事,大家都传时同志立了大功。”陆泽洐语气真诚,“像你这样文武双全、又和谦逊的姑娘,实在难得。”
时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弯眼笑道:“嗨,碰上危害国家的事,身为五好公民,不行也得上啊。”
阳光下,她笑得坦荡又灿烂,陆泽洐看着,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嘴角不自觉跟着上扬。
这一幕,恰好被来找林春兰的时晓玲撞个正着。
她连忙缩到拐角墙后,偷偷往外看。只见时念身边那名干部模样的青年,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发亮,怎么看都感觉不是很清白。
时晓玲气得牙咬得咯吱响,心里妒火直冒:时念凭什么?凭什么身边围着一个又一个优秀男人?
转念一想,她又眯起眼,阴恻恻地笑了。
要是沈砺川知道这事,看时念还怎么嚣张——哪个男人会要一个水性杨花、不清不楚的女人?
陆泽洐跟着时念到了家门口,碍于男女大防,便和助理在门外等候。时念刚转身进屋,他忽然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墙角阴影处。
时晓玲被那道冷厉的眼神一盯,浑身一哆嗦,吓得转身就跑。
真是要命,围着时念转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凶,沈砺川是,这个看着斯文的没想到也是。
确认没事后,陆泽洐才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儒雅温和的样子。
没多久,时念拿着一叠稿件出来,递到他手里:“陆工,你看看。”
陆泽洐翻开一页,字迹清秀工整,干净利落,译文条理清晰、用词专业规范,越看越是满意。合上稿件,他真心实意道:“时同志功底扎实,心思又细,现在像你这样的翻译太稀缺了。要不要考虑,直接来我们军工厂工作?”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时念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陆工说笑了,我就是懂点皮毛。军报那份工作我做得很开心,暂时不打算换地方。”
陆泽洐有些遗憾,却也不强求:“也罢。不过往后,还要多麻烦你。稿费方面,之前按普通译员算千字八块,从今往后,凭你这专业水准,我给你申请军工涉密专业翻译,千字十五块,按月结算。之前给你做的临时翻译证我就先不给你了,下次给你换一张正式的专业翻译员证,你看怎么样?”
时念一听,眼睛都亮了,当即痛快点头:“行!当然行!”
多赚钱的好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接过陆泽洐递来的新一批外文资料,陆泽洐便带着助理离开了。
时念捏着文件袋,高兴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又多一门稳当的赚钱路子,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进屋,时安抬头一看,便笑着问:“姐姐,你怎么这么高兴?”
时念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姐姐赚钱了,当然高兴。”
“字母背得怎么样了?”
“姐姐,我全会背了,还会默写!”
“好,那你默写一遍给我看。全对的话,姐姐带你出去遛弯。”
“嘢!”时安欢呼一声,乖乖趴在桌上认真默写。
时念拿着文件袋进里屋,转手就扔进空间——军工厂的资料涉密,放哪儿都不如空间安全。
不多时,时安在外喊:“姐姐,我写完了!”
“来啦!”
时念走过来检查一遍,满意地朝他竖大拇指:“我们安安真厉害。走,牵上小黄,咱们出去转转。”
天色还早,微风正好。时念带着时安和小黄,慢悠悠往后山方向走。
刚到山脚下,小黄忽然浑身毛发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死死盯着前方树林,一副警惕戒备的模样。